假扮和尚的疯癫陈初六,之前转告程素年,说李轻歌会在他去洼子寨的必经路上等他。
这一路行来,程素年也不知道是要快些,免得李轻歌已经在等。还是要慢些,免得李轻歌还未到位。
铜镜中也空无一字,他每日早晚在镜上写字,当晨昏定省,呼唤李轻歌,李轻歌却再无回应。
直到洼子寨近在前方,埋伏在林木间的土匪身影已然被麻醒他们发觉。而被程素年令人快马返回桂中城请来的韦引鹤,满脸不忿踏进车队最末,此行最不起眼的一辆马车;西去引走昭安侯耳目的江城及连心在设下陷阱后,也已归位。
众人齐集,程素年却叫停在那处,没再往前走了。
“大人?可是要在此处过夜?”
麻醒抬头看天上正午高阳,猜不透程素年此刻想法。
流水边,树下篝火旁,连心煨在火上的野鸡正香。
程素年单手摩挲手里的铜镜,左手正被江城以干净布条沾染药粉后,重新包扎。
伤口不浅,横在手心,纵然是李轻歌给的奇药也无效,此刻程素年左手肿胀黑红,眼看必是手筋尽断,定是要废了。
“再等等吧。”程素年眼看跳动篝火,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去,右手只是无意识摩挲铜镜,“再等等。”
江城好奇,“等什么?等谁?可是等大夫来?”
麻醒心里清楚,是等一个叫李轻歌的。
可这人是谁,他不知道,也不能替程素年说。只好先退到外围去,戒备四周。
程素年暗卫因自作主张导致伤主事情发生,已被程素年令麻醒尽数清除干净,如今身旁只有金吾卫及京都府外派的侍卫护卫,再加上一个江城。
程素年是全心信江城的,至于信不信他麻醒,麻醒就不清楚了。但他二哥果真如疯癫和尚陈初六所说,托程素年的福,已经被神医接走救治,他心头就放下了一桩大事。只剩下另一桩,便是给丰山营平反,好给他二哥洗清冤屈的事。
而这程素年究竟打算如何行事,他看不穿。
急促踉跄的脚步自远处传来。
麻醒一凛,手按在刀把上,转头却见得是那在桂中城中一同抗洪的,读过书的猎户韦引鹤。
韦引鹤满脸激动,步履不稳,极快走到程素年跟前,正了衣冠后,冲着程素年行了大礼。情绪高昂得话都没法从喉间挤出。
“程大人——”
“人见着了?”程素年漫不经心打断,心思全不在眼前一般,徒留一桩躯壳在此处,应对俗世凡务。
“见、见着了。”韦引鹤难掩热泪盈眶,双目赤红,又跪下冲程素年再行大礼,“韦某此前多番误会程大人,不,程大恩人!六妹得程大恩人搭救,韦某今后愿为程大人效犬马之劳!”
说罢,又重重磕头,极尽卑微的姿态中透着敬佩,夹杂失而复得、死而复生的喜悦。
韦六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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