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千年,还要保证自己在重重艰难困苦、天灾人祸里活下来,几次又被打回原点,从头再来。
李轻歌每每想到这种境况,就很同情陈初六。并觉得陈初六到这会儿才疯成这样,已经是他意志够坚强的结果了。
换成是她,光是从古到今地上千年地存活这一点,已经叫她很想死了。
陈初六疯癫的时候,会说起历朝历代他所经过的事情。
其他时候的李轻歌不关心,唯独说到跟程素年有关的时候,李轻歌的耳朵总忍不住竖起来。
“他那长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初六急躁书写板书,粉笔又被他压断一根,“为了钱,私底下勾搭着……谁来着?诶?我怎么不记得了?噢对对对,私底下勾搭着一个侯爷,那侯爷后头还杀了他们全家的!我跟她说过,她当我是疯子,哼!还塞我一碗狗都不吃的饭!活该她后头被那姓侯的送到青楼里头。呵呵,一个女人,还妄想像个男人一样做生意?士农工商,商是最低贱。她说我发疯?真是活该她下场凄惨。”
李轻歌眼看陈初六越说越疯,仿佛回想起了在程素年姐姐那儿经历的不好的事情。默然了好半天,等陈初六笔下的字平稳了一些,才小心翼翼问:
“他姐姐跟他好吗?”
陈初六停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回头,“什么?”
李轻歌:“程素年的姐姐和——”
“那个贱人?!”陈初六一副时隔多年,有人又提起程素年的姐姐一样,原本的莫名其妙变成狰狞,“她说我是疯子,我已经告诉她她们全家会死在那只猴子手上!她说我是疯子,诋毁她的生意伙伴!”
看起来,陈初六又癫起来了……
这可有点儿难办。
李轻歌瞥了一眼外头。
今日居岱不在,早早下山拉物资去了。走之前千交代万交代,千万不要惹恼陈初六。
他上周疯的时候,居岱用蛮力才把他打昏、停下他的疯狂撒泼打闹的。
“那她对程素年一定不好。”
李轻歌轻慢往门口方向挪了挪。
“谁?”陈初六皱眉反问。
李轻歌起身把电风扇关了,在陈初六的瞪视下又乖巧坐下。
“我说那个贱人呀!”李轻歌在心里默念“对不住了,程家阿姐”,附和陈初六先前的说法,“程素年那个姐姐,她居然罔顾你的警告,还污蔑你是疯子!她真是不长脑袋!她对程素年一定也不好。”
陈初六很满意有人和他一样看法,“那当然不好!哼!程素年不知道,我可知道!他以为他一举一动是怎么被透到……嘶,那个人是谁来着?不管!总之是他的死对头!
他以为是谁把他的举动都告诉他死对头的?当然是他那个阿姐,那个什么金算盘,为了钱六亲不认,连爹妈阿弟都可以卖了的贱人,告诉他的死对头的!”
“这样?”李轻歌从包里摸出铜镜,一手拿好了笔。
“她啊,打着保护的名号,给程素年身旁塞暗卫呢!”陈初六嗤笑,对李轻歌要在铜镜上写字的举动满不在乎,“你偷听我们讲话那晚,那些暗卫,想杀程素年,就是他那贱人姐姐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