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年还有姐姐?”
边境J市,密林山上,厚实茅草作顶的竹屋里,李轻歌凑在吱呀作响的老式电风扇前,擦不尽额上的汗。诧异说出的话被风扇吹得颤颤巍巍,伴着外头远处的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
陈初六在墙上的黑板写下乱七八糟的字,什么声母韵母,还有一些李轻歌看不懂的注音。
他写写停停的,思路似乎也不太顺畅。一个上午下来,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脾气。
他一发脾气,李轻歌就闭嘴吹风扇,心里头默念“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假装自己是房里长出的一颗蘑菇,安安静静度过陈初六那莫名起来又莫名过去的脾气。
是的,陈初六有些神经质,从先前那小村出来的路上,李轻歌已经察觉出来了。
他发疯的时机很难捉摸,有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要持续一整天。
居岱要是在,李轻歌倒是不太害怕的。面包车载着他们三人日夜不停开到这儿的那天晚上,居岱在陈初六的饭里偷偷下了安眠药,等陈初六昏睡后,已经把话和李轻歌说清楚了。
“我不是他的人。”居岱信誓旦旦,“我小时候是见过他几次,他跟我打听过我家老祖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的事儿。可那时候,我那死鬼老爹不是还没交待我嘛?我也是直到来了N市,等你把那铜镜起出来之后,他才又出现跟我接触的。”
居岱先前也奇怪,怎么陈初六变化不一,那天夜里要收李轻歌玉佩的那个陈初六,一副全然不认识他的模样。
后头才知道,是有两个陈初六。
居岱知道的也不比李轻歌多。
“这个陈初六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情。”居岱说,“但当前咱们确实得靠着他,你就委屈委屈,应付应付。”
居岱说的靠着,是只有陈初六能通过他的经历,知道陈点子等会在什么时候,扑到李轻歌藏身的哪个地方去。
李轻歌深以为然。
居岱生怕李轻歌不信,拍胸脯保证,“歌姐,你大可相信我!且不说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分得清,谁对我有大恩我也是记得的!我到死都是站在你这头的!”
李轻歌回想许久,想不起自己对居岱有什么大恩。
居岱只说李轻歌是不记得了。
他们三人转移到J市这偏远山村,已经有一旬。
这一旬里,陈初六每天给李轻歌上课。
上语文课。
跟书法无关,只教语言。
古人说话发音与现代汉语有不小的区别。
“你之前几次光是学说话就学了很久,太浪费时间了!”第一节课,陈初六痛心疾首,指下写板书的粉笔都连断好几根,“这次,你务必要一去就能听会说,这样他们话里的信息,你才能直接接收到。”
李轻歌很赞同,虽然是一门新语言,但好在主谓宾结构和现代汉语没差。程素年那代的方言,在后来又发展成李轻歌能听懂的某地方言的。因此学得吃力,但进度不慢。
糟糕就只糟糕在,陈初六是个神经病,情绪发作起来,会说疯疯癫癫颠颠倒倒的话,耽误课程进度。
李轻歌倒是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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