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来这里是向你致谢的。若不是吕主簿将箭矢拨开,恐怕丁遥现在就不能站在这儿了。”丁遥将一碗热汤递到了吕布的手中。“这仓促之中,只有些许汤水。希望吕主簿不要介意。”
这汤并不是普通的热汤,而是加了马肉的。虽然马肉口感不咋滴,但终究是肉不是?
“肉汤?”吕布的眉头微微皱起。
“丁遥尚年幼,饮酒有些早了。”丁遥歉意的笑道。
“少爷客气了,布本就是少爷你的护卫。保护你的周全,是布职责所在。”吕布虽然傲,却并不傻。丁遥现在忽然放低姿态,吕布并不认为是什么好的征兆。按照对丁遥的了解,这货现在这一副孙子样,说不得是丁原逼迫着过来的。自己可以摆谱,但如果太过了,鬼知道这小子会不会不顾丁原的叮嘱,而直接扯破脸皮和自己闹!
“第二件事,则是给吕主簿道歉的。”丁遥再次端起了一碗汤,而后严肃的说道。“遥年少轻狂,往日不懂礼数,对吕主簿爱女有轻薄的妄言。望吕主簿可以原谅则个。”
“哦?”吕布这一个哦拖得时间略长。
很明显,对于丁遥现在这和平常的时候截然不同的表现的真实性,吕布是一百万个不相信。
“当箭矢飞来的时候,遥意识到,之前的人生究竟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丁遥摇了摇头,而后低喝道。“今天丁遥来找吕主簿,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老子就猜到,你这小兔崽子坏得很!年龄不大,心里面憋着的坏水儿倒是不少!”吕布心中冷笑道。
吕布不是一个好演员,他心里面藏不住多少事儿。自认为已经猜到了丁遥的真实目的的他,脸上旋即流露出来了轻蔑和得意的神色。
“说吧。”
“我希望你可以教我习武。”丁遥恭敬的说道。
“原来是教你习武啊……什么?”本来漫不经心的吕布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了起来,千算万算,吕布从来没有想过,丁遥在这么冷的天儿里来找他,竟然是为了拜师学艺
看着满脸严肃的丁遥,吕布的心中下意识的反问了句——这个小子,真的是那个纨绔?
“吕主簿无需急着给我答复。”丁遥笑了笑,而后说道。“三天,三天后如果吕主簿觉得可以,就直接通知我即可。不管是是何时何地,丁遥随时恭候。”
“跟着我习武是很苦啊。”吕布威胁道。“如果少爷想要习武的话,布希望你可以签一份生死状。”
“生死状?”丁遥挑了挑眉毛。
“吕布,你这是故意找茬儿吗?”张辽低喝道。习武虽然苦,但除非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师父。否则的话,最多留下一身伤就是顶天了。
“这就是我的习武办法,若是受不住,大可拒绝。”吕布毫不在意的说道。斜眼看了下张辽,吕布轻蔑的说道。“就凭你的身手,我最多十合就能拿下你。”
“嚣张!”虽然名声不显,但对于自己的身手,张辽还是很自信的。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尤其是丁遥的面前。吕布如此轻视于他,张辽如何能够沉得住气?
“是嚣张还是自信,你可以试试看。这里施展不开,有胆量叫嚣,可有胆出来比试一番?”吕布抬了抬头,身高八尺的张辽顿时就只能对着吕布的下巴了。
“有何不敢?”张辽毫不犹豫的应约,吕布之勇在并州军内并不是什么秘密。张辽自认为不是吕布的对手,但却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比吕布差多少!
百合开外,自己或许必败无疑。但是区区十合而已,张辽不认为自己会不是对手!
正月里的并州分外的萧索,而人迹罕至的军营就更别提了。
帐篷外面,走了二十步,所有人腾开空挡,一个有观众有空间的场地就出现了。寒风嘶吼,却抵不住人们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不仅如此,在听到有人竟然要和吕布对打的时候,比较靠近营地门口的士兵们,都纷纷的裹紧衣服冲到了这边。
“听说了吗?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要挑战吕主簿!”
“真的假的?在那么多人挨揍了之后,竟然还有人有胆子借吕主簿当对手的吗?”
“听说那小子是小魔头少爷的贴身侍卫!”
“能看小魔头的贴身侍卫挨揍?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丁遥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虽然人们不敢对丁遥如何。但是如果对象是丁遥的贴身侍卫,这些被丁遥肆虐过的士兵们,自然可以将这位即将挨揍的倒霉蛋幻想成是丁遥。看丁遥挨揍,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啊!
很快,本来还门可罗雀的营地外面,就围了一大圈子的人。除了中间方圆十步左右的比武场地是空荡着的,周围熙熙攘攘的已经围了至少千人!而营地里面,还不断的有人涌出朝着这边赶来。
有好事者,甚至已经开设盘点,来赌张辽究竟可以接吕布多少回合!军队中虽然严禁赌博,不过这种事情,在平时基本上是禁止不了的。
并州属于边塞,在最靠北的地带们,甚至时不时会会有少数民族的贼寇入境抢劫。所以在并州的士兵们,很多都是戍边的士兵。没有什么背景的他们,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结局很可能是,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在这枯燥无味的军营中,除了训练之外,其余的闲暇时间要么是插科打诨,一些老兵油子会和新兵蛋子们开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当然,也不排除开一些比较过了的玩笑。而另一种,就是赌博了。
虽然军营之中严禁赌博,只不过在现如今这种乱世之中,没有严格的控制,如果士兵们没有因为赌博惹出来什么大祸的话,也没有人会真的因为这个惩罚参与到赌博中的士兵们的。
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在有吕布在场的情况下开盘赌博,一方面是因为吕布对部下还是挺好的。要不然单单凭借武力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吕布犯浑连连的情况下,还依旧选择跟随他了。
“只是切磋而已,大家点到为止。而且天气这么冷,我看还是不要用武器了吧?”丁遥笑着建议道。
吕布马战天下无敌,步战能力纵观天下,也绝对是前十的水准。在东汉末年,站在顶尖笑傲群雄的吕布战力作为满分一百。那张辽的战力应该是在九十四左右,算是一流武将。
不用武器的情况下,丁遥乐观估计,张辽好歹能支撑二三十回合不成问题的。现如今的张辽刚过二十岁而已。虽然已经是成年人,在心性上却还尚未完全成型,而身体机能距离巅峰水准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吕布现在已经将三十二岁(本书通用虚岁),刚刚步入武将的巅峰时期。让二十一岁的张辽和三十二岁的吕布打,能不秒跪就已经很不错了。
“随便。”吕布轻蔑的看了眼张辽,毫不在意。不管是
“少爷,辽希望用武器切磋。”张辽不傻,对于丁遥的小算盘,张辽一清二楚。但作为武将,张辽有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打败吕布?
张辽虽然不甘,但是却也清楚。自己现在就算是拼了性命,也绝不是吕布的对手。但若是让他耍奸弄滑,借助丁遥来投机取巧。不管是赢是输,张辽的心里都会不舒服。
“你确定考虑清楚了?”看了眼张辽,丁遥有点儿疑惑。如果输了的话,那岂不是很丢人?
丁遥终究不是习武之人,对于习武之人的骄傲并不能理解。在后世之中,任何不犯法的手段都是可以利用的。能够利用规则或者是别的东西的手段,只要可以获得胜利,只要不违反规则,哪怕是有点儿违背道义的手段,都是可以拿来用的!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只要可以胜利,一切都是虚幻而已!
毕竟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手段不是关键,结局才最重要不是吗?
“是。”张辽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丁遥心中不由的疑窦重重——这个耿直的家伙,真的是日后那个威震逍遥津的张八百吗?
“此次比武参与者乃是你二人,如何进行你二人做主即可。”张辽摆明了不想借助丁遥来占吕布的便宜,丁遥也就懒得继续管了。
“多谢少爷。”张辽看出来丁遥心里的不满,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当然,他也不想解释。如果丁遥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生气的话,张辽觉得或许他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将来究竟该不该继续追随丁遥了。
“胜负不重要,别受伤了。”虽然心里面不舒服,但丁遥还是走到张辽的身边,小声轻喝道。
“有劳少爷挂心,辽必不负少爷所望!”一切尽在不言中,张辽抱拳说道。
“天气阴寒,切磋的时候别太拼了。”丁遥拍了拍两人侧腹,笑着说道。
“是,少爷。”吕布和张辽点了点头,旋即就有人去取吕布的方天画戟。而张辽因为身份卑微,丁遥就下令找了一员副将,将他的缳首大刀借给张辽暂用。
至于为何不拍两人的肩膀,原因很简单——凭借丁遥年近九岁的身高,还不足以拍到张辽的肩膀,更不要说更高的吕布的肩膀了。
第九章当真转性儿了不成?
寒风瑟瑟,正月里的并州分外的阴寒。然而在这瑟瑟的寒风之中,却有一处地方分外不合时宜的有一大堆人挤在一起。
人群当中没有可以供暖的火堆,但是围着的人群脸上,却比烤火还要红润亢奋。
两道人影,一人全身披挂齐整,手执一杆方天画戟。身后披风随着瑟瑟寒风舞动于半空之中,九尺开外的身高分外的拉风。只不过,他的耳朵冻得红红的——高处不胜寒,虽然北方汉子们的平均身高都不错,但九尺开外的却并不多。能够给他挡住风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另一人倒拖着缳首大刀于地上,眼中尽是紧张和兴奋。
是的,这两种本不应该同时出现的情感,却就这么自然的出现在了这个人的脸上。紧张是因为交手的人是吕布,而兴奋同样是这个原因。
对视了盏茶工夫,两人身上的气势不断的提升。吕布虽然脸上被寒风吹的通红,却始终岿然不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而张辽的脸上,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渐渐的出现了汗水。被冷风一吹,汗水被冻结成了冰晶,凝结在额头上。而没过多久,这汗水又因额头上的温度,而渐渐的融化。
一滴汗水渐渐的流动,不觉间已经流到了张辽的眼中。汗水中的盐分,让张辽感觉眼中火辣辣的生疼,不自觉间,他扎了一下眼睛。
仅仅一瞬间,就这么一瞬间,吕布动了。
“杀!”简单的一声大喝,本来距离张辽还有十步开外的吕布转眼间已经冲到了距离张辽只有三四步的距离。手中超过一丈二的方天画戟舞动开来,直接朝着张辽劈去。
方天画戟可刺可劈,算是一种集合了枪和刀于一体的武器。但方天画戟并不因为功能更全面,就比刀或者枪好用了。相反,因为功能更加的完善,方天画戟的使用台阶也随之增高。纵观历史上,虽然使用方天画戟的人很多,正史中亦或者是小说中都有。但是能够用的好的人却寥寥可数。
而吕布,正是这寥寥可数的人中之一。
长达一丈二的方天画戟本来是为了马战而准备的,但这并不代表在步战中,吕布使用方天画戟就会束手束脚的。相反,一寸长一寸强这句话,才更适合使用方天画戟的吕布。
看着呼啸着劈向自己的的方天画戟,张辽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一击接不了!
简单的一个劈砍动作,却好像已经将张辽所有的躲闪路线都覆盖在了其中。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当一员武将的武艺到了一定水准的时候,反而会越来越精简。但是任何一个动作,其可能衍生出来的后续动作,却会变得更加的捉摸不定。和巅峰武将交手的时候,更多的是凭借经验和第六感来判断。一旦判断错误,结果就只能以失败收场。
“吕主簿加油!”
“干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吕布在军中的声望很高,甚至可以说仅次于丁原。张辽虽然武艺高超,但一方面是新人,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抱负。另一方面,张辽所展现出来的气势,较之吕布差了不止一筹。自然,人群中清一色的都是支持吕布的。而开口声援张辽的,一个也没有。
“文远加油!”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人群之中,较之粗矿的成年汉子们的嗓音,这个声音显得分外的青涩,自然也分外的突兀。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张辽眼神一凛,倒拖在地上的缳首大刀铿然扬起。
“砰!”重达白金的方天画戟和仅三十六斤的缳首大刀撞在一起,火花在戟尖和刀刃接触点诞生,随着两柄兵器的摩擦而不断的移动。
张辽吃力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只一击,张辽就败下阵来。
“噗!”一口闷血从张辽的口中喷出,在旁边看着的丁遥急忙朝着这边跑来。
将方天画戟收回,斜眼看了下跑来的丁遥,吕布轻笑道。
“看来少爷很看重你啊?”
“承蒙少爷看重,是张辽的福气。”张辽轻喝道。
被人贵人看中并看重,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自己刚刚拒绝了丁遥的好意,而紧接着就丢了大人。虽然现如今丁遥好像变得和传说中的那位有很大的区别,丁遥自己也说,在经历过了生死悬于一线间之后,对人生有了重新的认定。在性格上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但是一个人的性格,是那么容易就完全改变的吗?
张辽并不这么认为,看着朝着自己跑来,面带担忧神色的丁遥。张辽心中的担忧,不比丁遥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少多少。
“可惜啊,可惜……”吕布却忽然笑了起来。“你如果赢了我,哪怕是撑过一阵子还好。但是……呵呵……”
吕布没有说完,扛着自己的方天画戟朝着营地走去。
“唉……”吕布未说完的话,张辽能猜得到。可惜的是,自己输得太快了。按照丁遥那好面子的性格,这一次,他张辽恐怕就算是不死,也会被拔掉一层皮了。
“真的想要跟我习武,就把生死状签好,摁上手印后给我。”在经过丁遥身边的时候,吕布丢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继续朝营地走去。
对于丁遥,他是懒得多说几句话的。既然丁遥说了要跟着自己学武,那自己就相当于是他的老师。对于徒弟的态度,吕布不认为自己需要多么客气。
“晚上送到,明日开始习武。”丁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继续朝着张辽跑去。
“少爷……辽,有负少爷所望,愿以死谢罪。”
“胡说八道!”本来满脸担忧神色的丁遥,旋即怒喝道。“文远堂堂八尺男儿,仅因一次小小的比武失败,就要寻死觅活,此举岂是大丈夫所为?”
“少爷,不打算责备惩罚张辽吗?”丁遥的话,平息了张辽心中的忧虑和恐慌。但人都是如此,心中越是担心畏惧某件事情,但是当事情真的没有发生的时候,却又想要那件事情发生一下。
“吕主簿年岁几何?文远又年岁几何?不对等的比试,胜负当真重要?”丁遥的几个反问,让张辽悬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辽,多谢少爷!此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回家吧。我还要写生死状呢!哈哈……”
“少爷,你该不会真的是要跟着吕主簿习武吧?”想到吕布对丁遥的态度,张辽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吕布虽然仅仅是主簿,但在军中的威望却是仅次于丁原的存在。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如果丁遥没有签下生死状,看在丁原的面子上,吕布就算是想要针对丁遥,做事儿也会留一线。
而一旦丁遥签下了生死状,吕布完全可以依仗师父的身份,对身为徒弟的丁遥责骂,甚至是殴打!只要吕布注意分寸,不让丁遥死了,并且身手有显著的提高,丁原那边就无话可说。太公家教中名言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如果吕布成为了丁遥的师父,其实就相当于是和丁遥的父亲同等位置的人了。当爹的打骂自己的儿子,就算是在现如今,也是完全可以的。更不要说,是在东汉时期了。
“乱世将至,若无一身保命本领,说不得将来会有后悔的一天的。”丁遥苦笑道。“前几年遥所做的那些荒唐事情,夜半时分自己想起的时候,尚且时时觉得荒唐的紧。莫说是作为那女童父亲的吕主簿了,今日遥能不被胖揍一通,依然是祖父威严所庇佑了。这吕主簿让遥签下生死状,又何尝没有想要为那女童报仇的意思呢?”
“明知如此,那少爷您还……”
“文远,试问当今天下,在武艺上能够超过吕主簿的,又有几人呢?”丁遥没有回答,而是丢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恐是凤毛麟角吧?”虽然很不甘心,但张辽很清楚。就算是再过十年,自己到了巅峰时期,而吕布已经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恐怕依旧还不是吕布的对手。这一次,仅仅一招就败北,一方面是吕布正值巅峰,而自己还尚未成熟。
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吕布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呢?
“既然是习武,当然要选最强!自古明君择良臣,名师选高徒。但反过来,良臣又何尝不会去选择明主,高徒又何尝不会去选择名师呢?”
“这……”张辽生怕自己心中的那点儿小心思被看出来,不由的犹豫了起来。毕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虽然丁遥说的很对,但自从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如家俨然已经成为了大汉治理天下的国策。同样的,儒家的理论,也被君主有意识的传达给了下层的官员和百姓心中。
虽然这些东西,对于有心思的人来说,基本上等同虚设。但对于有操守的人来说,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现如今大汉还在,皇帝尚存。明君择良臣,名师选高徒。这一点张辽可以同意。
但是让张辽同意丁遥所说的后两点,却是有点儿为难张辽了。
“文远,若是将来发现遥不是可辅佐之人,大可离去。遥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少爷多虑了,张辽绝不做那叛逆之徒!”
“好了,我自然知晓文远忠义,不必紧张。”丁遥笑着拍了拍张辽的胳膊,而后跳到车上。
“恭送少爷!”一群士兵大声喊道。
在营寨大门里面不远处,一道身影冷冷的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想到丁遥脸上对张辽担忧的神色,以及之后劝慰张辽的话语,那人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疑惑——难道那小子真的转性儿了不成?
第十章莫不是遇到歹人了?
军营里面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丁原的耳中。在丁原刚刚回到刺史府后,就被早已在门外等候的侍卫请到了丁原的房中。
“你当真要跟着吕布习武?”丁原看着面前的丁遥,脸上写满了担忧。
吕布性格孤傲,与此同时也很孤僻。他可以与手下的将士们同甘共苦。但是丁原却很清楚,这是因为吕布出身低下,曾经尝试过和高层士族结交却吃了闭门羹,甚至还落得一堆白眼。
是故,对于世家子弟,吕布是既想结交亲近,却又忌恨怨恼。对于丁遥这个纨绔子弟,吕布是绝对看不上的。让丁遥签下生死状,一方面是想要试探丁遥,而另一方面,却也是不想教丁遥习武。
习武究竟有多苦,有武艺傍身的丁遥还是知道一二的。丁遥这臭名昭著的纨绔性格,是绝对是受不住习武的那种枯燥的。如果不是看在他丁原的面子上,恐怕丁遥连开口说这话的机会都没有。
“是。”丁遥的回答简短却异常坚定。
“遥儿,不是祖父不支持你。”丁原从书案后面直起身子,走到丁遥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轻喝道。“习武很累,也很枯燥。若是没有耐性和毅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坚持下来的。你现如今已经九岁了,虽然身体还未长成,但习武却已经稍微晚了点儿。就算吕布武艺高超,你想要达到像他那样的水准,却是希望不大了……”
说这话的时候,丁原始终盯着丁遥,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儿迟疑,或者是动摇。
“祖父,乱世将至。习武虽不能敌万人,却至少可在意外危难来临之际,护得自己与家人周全。”
“胡说八道,如今得蒙陛下龙威,黄巾贼叛乱已然平息,正是我大汉中兴的时机。这乱世如何能来?若是再如此胡言乱语,休怪祖父不念祖孙情义,治你妖言惑众之罪!”丁原对于大汉的现状一清二楚,但就算如此,对于大汉可以维持下去的这件事情,丁原还是抱着乐观的态度的。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丁遥低喝道。“若是祖父信得过孙儿,就先做好准备。趁着现在,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将来的时候,若是陛下隆恩浩荡,您大可率麾下之众助陛下平息天下,征讨不臣。若是陛下……”
顿了顿,丁遥低喝道。
“奉天子以讨不臣,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将来的时候,行霍尹之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的是丁遥迅速红肿的脸颊。
“逆子,你可知你现如今所说的这些忤逆之言,乃是大不孝之言?”丁原怒喝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身为臣子,本分之事乃是尽守臣道!觊觎皇位,意图篡夺九五之位,老夫今天若不打你,岂对得起这大汉的列祖列宗?来人呐!”
丁原注意分寸,之前怒斥丁遥的话,都是在丁遥耳边低喝。只有最后一句,才足以让外面的人听到——丁遥说的话,若是别人说的,丁原二话不说,直接就押入大牢之中!
“大人!”门外的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去取一根棍子,老夫要好好的教训一番这臭小子!”
“这……”丁遥性情大变的事儿,虽然已经在整个刺史府内传开。但积威所在,门口这两名侍卫还是有点儿畏惧。犹豫了下,其中一名侍卫小声劝解道。“大人,少爷年幼,骂两句就算了吧?这打会影响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