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恕己闻言还是愣住了,早该想到的,但就是那么一丝侥幸,却还是不能避免陆恕己面对这个残酷的选择。
白衡也不管他是否艰难,只是丢下画像和信纸,就离开了,“给你五天时间。我在京城白府等。”
陆恕己还是沉默,白衡出去了许久,门还是开着的,外面的风吹进来打散了满桌的纸,四处飘飞,陆恕己也浑不在意,只是神游天外似的呆呆坐着。
桌上给宋枕朝的家书还没写完,只差个落款了,可却寄不出去了。也难怪白衡会生气,信上字字句句都是陆恕己对宋枕朝的关心,两人关系显得十分和睦恩爱。
但现在都成了虚妄,陆恕己心中涌出巨大的悲苦,但只有五天,治水也要快马加鞭,不然附近的几个县都民不聊生。
侍从办完事走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只是在外面叩门,这些东西都只能陆恕己自己碰,但显然这样陆恕己终于回过神来,他木然的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纸片,其中大部分是粗糙的黄纸,只有几片光洁的白纸,那是京城来的纸。
侍从注意到了,只觉得是会嘉奖的,完全不知道是陆恕己的催命符。
但他正想出言恭维,见陆恕己的神色难看,也就转了个弯报上今日的探查的内容可。
陆恕己听着,但没什么反应,看来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有些大,侍从也不管他听没听到,但留在这里不是上策,就行礼转身离开了。
是夜,陆恕己还是一言不发,站在院子里不知想什么,下人看了也不敢问,只是绕着走。
陆恕己乱成一团了,想白衡说的也不愿面对,只有五天时间又催逼着他作出决定;想治水的事情暂无头绪,满心都是小婶婶和宋枕朝的事情。
白衡不出招则已,一出就是致命一击,陆恕己颓败的笑着,“白衡,你可真狠。”
但决断的时候还是到了,不论宋枕朝还是小婶婶,陆恕己都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白衡需要的是答复,自己也要解脱。
宋府。宋来之和宋承欢都在,正要去陆府找宋枕朝,正巧碰着宋枕朝还没缓过劲来,要回去的事情也没个着落,这便又娘家人来来,她也安心一些。
宋来之先是环顾四周,看见陆恕己的福府邸还不错,尤其是给宋枕朝的,更是装饰的华美,一应物事应有尽有,架子上的古董花瓶西洋钟也让宋承欢颇有兴趣。
宋枕朝看见父亲和弟弟来了心里宽慰,拿下来那些装饰,任宋承欢玩耍。趁宋承欢在玩着,宋枕朝和宋来之说着话。“枕朝在陆府可还好?住的习惯吗?吃的穿的够不够?”
宋枕朝笑,这里哪有什么不够的,其实宋来之也心知,自己是白问,这房间都如此尽心了,其他的断不会缺了短了。
只是出于父亲的关心,他还是不免要问上几句。宋枕朝也耐心的答,吩咐空青烹茶去,而后就把宋来之带到后面去,前面侍女带着宋承欢玩。
“父亲,您看陆恕己治水这事?”“这是好事啊,皇上如此器重陆大人,你也跟着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
宋来之倒是扶着胡子高兴。但是这次总觉得心里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当日说治水却没一人敢去,这又是为何?”宋来之点点头,宋枕朝已经想这么多了也是属实聪慧,“这事未必如你所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没人去大约是中庸惯了,不敢去做这大事,这事要是成了就是大功一件,可要是不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看见宋枕朝着急担心起来,宋来之又补上一句,“陆大人既然是皇上推上去的,就必然不会打皇上的脸,这事十有八九是要领赏的。你且放心好了,咱也不多想了,人在京城担心什么都是无用,水灾在江南,好了,咱们去看看承欢。”
宋枕朝跟在后面,心里安定不少,担心也无用,陆恕己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就这么踏实放心的过下去好了。陆府里宋枕朝和宋承欢又玩了一会,宋来之便带着宋承欢走了。
宋枕朝不舍得,又留了许久,说了些自己整治陆府的事情,宋来之听了心里熨帖,宋枕朝就算是母亲早逝了,做起当家主母来也半分不差,就是这心肠还是有些软,便提点她几句,但是这次却闷闷不回话,大约是想坚持,宋承欢一旁听故事,到这里就一头雾水了,就拉着宋枕朝讲故事,讲他听的懂的。
宋枕朝也就不再执著这个问题,继续说了。
直至天有些晚了,宋来之执意要跟宋承欢一起回去,宋枕朝便着空青送回去了。
宋枕朝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也没什么想回去娘家的事情了,这时候陆恕己不在,自己还要守住了整个陆府才是,就像自己对他说的,会守护好陆府的。
宋枕朝在门外站了有好久,几次侍女来劝都不走,其实马车早就消失无影了,但是这次就是想粘在外面,放空一些,顺便疏解自己莫名的不宁。
看着星月渐渐爬上来,宋枕朝也看不清四周的招牌了,也就跟着侍女回去,心里念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