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朝看着那些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人莫名有些心酸。难民多是些老幼及女子,青壮男子实在无处可去好歹还能去军营混口饭吃。
宋枕朝唤来空青吩咐道:“你去将这些银两交与那个领头的,就说姑娘请他们喝一碗热汤。”
说着,便从腰间取出十数两银子交给空青。
空青答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叫住了难民群,给了领头人,又说了些什么,指点了一下宋枕朝。而后那群难民又是鞠躬行礼,宋枕朝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罢。
“你给了他们多少银钱?”薛贺容不知何时站在了宋枕朝身后。
“不多,也就十数两的样子。”
“下次遇见难民,能不给银钱便不给银钱,便是给了,也要少给些。懂吗?”薛贺容看向宋枕朝。
宋枕朝眉眼低垂,沉思一会儿。
“是孩儿莽撞了。”
“无妨,下次注意便是。咱们宋家是个大宅子,家大人就多,人多是非就多,凡事先思而后行,这种小心谨慎的习惯,到哪儿都不为过,知道了吗?”薛贺容严肃道。
“孩儿知道了。”宋枕朝老实点头。
此事确实是她思量不周,试问一个临时组成的难民群体,虽说有个领头人,可谁能保证其中不会有人见利起意呢?若是真有此歹人,那便不是助人,是害人了。
“嗯,路上耽搁够长时间了,与马夫知会一声,启程吧。”薛贺容随口向身侧的小丫鬟吩咐道。
转身便领着宋枕朝与空青先后上了马车。
“夫人,那马夫说之前遇人拦路,马儿受了惊怕是一时三刻走不得了。”那被吩咐去传话的丫鬟回禀道。
“那该如何是好?”接二连三的琐事让薛贺容有些心烦。
“夫人不必担心,这马驹不过受惊,待小人安抚好,照样可以赶路,最迟明日便可到了。”车厢外的马夫喊道。
“也罢,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们都先歇息会儿,待马儿被安抚好了就可以继续赶路了。”薛贺容说道。
众人答应一声,老实坐着,彼此倚靠闭目歇息。宋枕朝则靠在薛贺容肩头,一旁空青帮其捏拿腿脚。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宁静,直到好一会儿后,马夫才告知马驹歇息好了,可以继续赶路。
另一边,白衡与宋枕朝一行分别后继续骑马向通州疾行。
“停!下马,饮水,洗刷口鼻。”白衡发令道。
军伍之中一直极为重视马匹,因为同生共死的不仅有战友,还有战马。有些军士,哪怕自己挨饿也不能让自己的战马挨饿,而军部为了战马身体素质的着想,严令下去,日常骑马行军一定路程,必须让其休息饮水,洗刷其口鼻间的尘土。
“主子,您好像有什么心事?”观止牵着马,有些试探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之前遇到那些匪徒,有些……担心百姓安危。”白衡说道。
白衡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最担心的,是宋枕朝。这样一想,怀里的珠花就莫名显得有些炽热,竟让他心跳快了两拍。
“主子如此担忧天下苍生,是天下苍生之幸。”观止道。
“为皇上分忧,是臣子本分。”白衡肃容。
“对了,你派个人,去跟着宋四姑娘。”
观止微微一愣,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主子会因为一个姑娘失神,倒是有些罕见,宋四姑娘,倒是个有趣的人。
“是,主子。”
“也罢,也别是一个了,你寻几个机灵些的去追住她们,等将她们安全护送到了地方再让他们回来。”白衡向观止吩咐道,他实在放心不下宋枕朝,具体为什么,他说不上来。
“是。”观止应了一声,便转身招呼过来几名手下传达下白衡的指令。
白衡望着数匹绝尘而去的马匹,若有所思。
站立一会后,便又上马,高喊一声。
“启程!”
“是!”众手下呼应。
那数人脚程快,路途又不算太远,不一会便追上了因马匹受惊滞留许久的宋枕朝一众,与薛贺容道明了身份来历后加入了一行人的队伍。
只是宋枕朝在听到是白衡派来的手下时,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暗泛涟漪。
白衡的举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印象中的白衡,还是那个面目清冷的不屑一顾的白衡,这般细心的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倒是有些不像他的作风。
只是之后那一面登徒子似的模样,自己也从未见过,宋枕朝暗自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