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中,与白衡一行分开后的宋枕朝有些怔怔出神。
那家伙竟将我珠花取了去!真是既恼人……又羞人。冒冒失失的,虽说是救了我一众人于危难,可谁又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呢?总之……贸然取走一女子的贴身事物就是不对吧!冒失鬼!
宋枕朝秀眉微微一竖,琼鼻一皱,“哼,登徒子。”不自觉一句话就轻轻吐露出来。
“什么?”薛贺容回首。
她依稀听得宋枕朝言语了一句什么只是未曾听得真切,便问了一声。
“啊?没什么啊。”宋枕朝恍然回了神,俏脸染了一层粉霞似的淡红。
若是被母亲听见,可不好解释。宋枕朝这样想着。
“你这孩子,莫不是被方才的贼人惊着了?”薛贺容关切问道。
毕竟是深阁中养出的大家小姐,又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事情,自己尚且不淡定,何况这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薛贺容越发肯定宋枕朝是被刚才突然窜出的那些匪徒吓着了。
“没有,母亲多虑了,枕朝虽久居闺阁,却是天生便胆大得紧,区区几个毛贼怎能就惊着我。”宋枕朝笑道。伸手去握住薛贺容的手,聊表宽慰。
“油嘴滑舌,真不晓得是如何生得你这张巧嘴。”薛贺容嗔怪道,嘴角却擎着笑,伸手用葱白指尖一点宋枕朝朱唇。
“这都是您教得好。”宋枕朝干脆便拽着着薛贺容的袖角轻恍,撒娇也似。
“真是胡闹。”薛贺容轻轻嗔了她一眼,而后蓦然轻笑一声。
宋枕朝见状也笑了。
“对了,方才你那小舅舅同你说了些什么?”薛贺容突然想起之前白衡好像和宋枕朝待在一起的样子。
“没说什么呀,只是客套了下,问我有恙否就此类话语而已,再说,他算是哪门子的小舅舅。”宋枕朝垂下眼神,不与薛贺容对视。
“嗯,也是。你好似与侯爷不太熟络,不过这次也亏得他正好路过,我们才幸免一劫,如若不然,还不知晓会发生些什么,现在想来都是一阵后怕。”薛贺容轻轻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母亲别想太多了,事情已过,那便既往不咎也好。”宋枕朝抚了抚薛贺容的背脊,宽慰道。
薛贺容笑笑,一想也是,事情已过,何必庸人自扰。
“吁。”马车骤然停下。
“怎么回事?”薛贺容被马车的急停颠了一下,有些恼怒。
“夫人,有人拦道。”驾车的马夫喊道。
“什么人那么大胆子,宋府的车马也敢拦?”薛贺容叫道,起身掀帘而下,颇有一番别样威势。
“空青,你也下去替我瞧瞧。”宋枕朝吩咐空青道。
“是,小姐。”空青答应一声,也随之而下。
车厢里宋枕朝托腮坐着,痴痴望着车厢内一角,不知为何,蓦然又想起了那人的眼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胸间荡开,只是转瞬即逝。
“白衡……”她念起了那人的名字。
这白衡端的是巧合,前几日刚回的帝京,这会子儿怎么又在这出现了?
“小姐,小姐……”车帘还未掀起,便听见空青在叫唤。
“怎么了?探明是何人拦车了吗?”宋枕朝坐起身,看着空青进来。
“探明了,是一群不知从何逃难而来的难民,拦了我们的车马是要求讨一些吃的。”空青如实禀报。
宋枕朝一听难民二字便想到了之前所见的山匪,又是难民又是强盗的,这天下可不太平。只是想到山匪便又想起来白衡,宋枕朝有些疑惑,今儿怎么老是记起他,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怎得还如此不淡定。
宋枕朝有些恼怒,若不是那人取走自己的珠花,又怎会惹得自己那么久都心绪不宁。真是个登徒子!
她恶狠狠地在心里念了一遍。
“小姐,你怎么了?”空青唤道。
“嗯?啊,没事没事,我亲自下去看看。”宋枕朝说着,利索下了马车。
空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姐自遇匪之后便一直怪怪的,老是发呆发愣,不知整日在思索些什么。而且……小姐的珠花也不见了。
她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深墙院宅,嘴严最保命。”她蓦然想到之前做小丫鬟时一个嬷嬷曾无意对她说过的话。不论哪个年代,为奴为婢,命不由己,指不得主人哪个不高兴就被打死,谁又能管呢。许是前世造下的孽,要用今生来还罢,不过也好在有那么个自己甘心侍奉的主子,到底不算太差。
空青自嘲一笑,也是下了车去。
宋枕朝下车后,便看到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在对着薛贺容跪拜行礼,一幅感激涕零的模样,想来是已经接受了薛贺容的施舍。
只见薛贺容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便起了身,虽然还是感恩戴德的样子,却还是在领头人的带领下继续逃难之路。走上了她们来时的路。
第41章、谢赠珠花(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