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比武的场景完整投射在屏幕上,把招式都转化为代码,我和师父,还有凤姨全凭兰欣指挥,包括位置和招式,都由她发号施令,我们只管执行!”
“我们怎么从兰欣那儿得到指令?”骆书似乎有点明白了,忙问。
“这很简单,弄一套电子设备就行!”
“听你的蕙思,我们仨都是木偶,而兰欣提着线指挥我们?”凤姨形象地说。
“对,凤姨!”何朔赞许道,“这是唯一可以战胜魔天的办法,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女儿,”风姨走近兰欣说,“我们三个人的命都交你手里了,你有把握吗?”
兰欣踌躇半晌,低下头,不敢去看众人。
“哎,”骆书走过来说,“别给孩子这么大压力,我觉得可以,利用高科技把我们四个人的长处加一起打魔天,应该有戏。——咱们回去休息吧,让两孩子再想想。”
骆书、凤姨和疯诸葛又回去休息了,房里只剩下了何朔和兰欣。何朔走近床榻,挨着兰欣坐下,将她揽到了怀里。
“没事的,等你知道怎么玩之后,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击败魔天的!”
兰欣将脸紧贴在何朔胸膛上,眼皮紧闭,但却没挡住如注的泪水往外涌。
“怎么哭了,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哭吗?”何朔边心疼地说,边给兰欣拭着泪水。
“我害怕!”兰欣喃喃道。
何朔知道兰欣是为他们的安全担心,“傻瓜,前几年我天天和魔天打,不是靠你活过来了吗!我刚来时,师父就跟我说你来自天上,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让我从石室逃出升天,这次我们也照样能羸,你说是不是?”
可兰欣似乎仍没有勇气承担这份重担,依旧偎依着何朔。
“再说,我是非要揍魔天一顿的,他个老家伙仅骗我的小仙女,我非和他算这笔账。你可得帮我!”何朔绘声绘色说,
兰欣“扑哧”笑出了声,还轻轻在何朔胸口上捶了一下。
“答应了,好不好?”何朔趁机像块牛皮糖一样,扭眷身子央求道。
兰欣由悲转喜,面如桃花,又像过去那样,同意了何朔的建议和要求。
第二天一早,何朔联系连教授说了自己的想法,连教授听罢也是大加赞赏,当即联系上面,弄到了何朔所需设备,另外还从省公安厅借调了三位技术人才,为他们的计划提供辅助。他们先是在凤翎派熟悉和调试设备,兰欣待在自己房间,通过大屏幕和手中的键盘鼠标便可全方位掌握比武场景,而何朔、骆书和凤姨耳中各塞一个隐形耳机,兰欣依据战况,给他们分别发送指令,他们三人依照指令出招即可。这个办法最大的障碍便是应战三人心中强大的自我,尤其凤姨从来高高在上,尽管兰欣把她叫妈,她执行起指令来照样犹豫不决。而骆书则容易注意力不集中,往往自作主张,从而打乱兰欣的思路。何朔算是表现最好的一个,当然他也是三个人中唯一信任兰欣的人。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兰欣是有劲也没处使,只能透过屏幕看着何朔求爷爷,告奶奶,央求骆书和凤姨好好配合。而如今的凤姨也沾染上了骆书那玩事不恭的作风,她和骆书似乎对他们的功夫都很有信心,只练功夫而没有对手更使他们觉得无聊,结果练武便演变成了三个人的斗嘴,有时骆书和凤姨急了,还会联手教训何朔一顿。
练到第十天下午休息时,何朔待一边喝水歇息,骆书和凤姨又借机在一旁你追我赶玩了起来。
“你说你俩,练武的时候没精打采,一休息就来劲,你们是不是故意给魔天放水?”何朔喝了口水,对二人道。
“放屁,”凤姨揪住骆书耳朵,回头对何朔道,“劳逸结合不懂吗,闲着没事去找兰欣说说话。”
“凤姨,你也是个当妈的人了,你就不能有点女人样?”
“臭小子,”骆书听何朔说自己心上人,不答应了,“我喜欢,你管得着?”
“师父,你是真想得开,你们就不能把打情骂俏的功夫用在练武上?你说你们加起来也一百多岁的人了,整天没点正形!”
两人闻言,左右包抄向何朔扑来,其阵势明显是要狠揍何朔一顿。何朔不敢怠慢,放下水杯便跑,可为时已晚,他正好被他师父和凤姨堵在了角落。正在危机之时,耳机里传来了兰欣的声音,“跟他们打。”何朔立刻会意,先迎着凤姨便是一掌,凤姨见何朔动真格,也来了劲,纵身向何朔击来一掌。何朔依据兰欣指令轻松躲过。数招之后,他又引逗得骆书也向他进招。很快二对一的局面便展示在了兰欣眼前,她指挥何朔同时打败骆书凤姨自然不现实,原因和以前一样,尽管她有回天之术,奈何何朔无回天之力。不过瞅准二人的破绽,让何朔不被他们打倒或捉住她还是有把握的。果然,没多久骆书和凤姨便知何朔有高人相助,他们也就尽全力合击何朔,但一下午下来,二人累得头晕眼花,却始终没占到任何便宜。自此,两个老前辈彻底被兰欣的精湛武学造诣所折服,才逐渐克服自我,任凭兰欣调遣。
大年初十早上,天气晴好,一切也都就绪,秦岭一号后山顶上,上下四方都放置了摄像头,空中还有小型无人机待命。待在自己那栎房中客厅里的兰欣,正屏气凝神,注视着屏幕中四人的一举一动。
“魔天!”何朔怒斥道,“你阴险施诈,害得兰欣精力耗尽,今天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哈——”魔天仰天大笑,笑声傲慢而凶狠,“二十年前骆书施诡计,乘我不备出手偷袭得手;二十年后我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有何不可?”
“可兰欣是无辜的!”凤姨大呵道。
“云掌门,”魔天冷冷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说来我还得感谢这傻小子,”魔天将目光投向何朔,“你不仅告诉我这儿有一个绝世高手,还和另外一个姑娘激起了女人最致命的弱点——嫉妒,我正好顺手牵羊,何乐而不为呢!”
“老糊涂,”骆书开口道,“你如此膨胀,看来是尽得小仙女脑中的武林绝学喽?”
“要不然,我怎么会选择一次性挑战你们三位当世高手?”魔天迎风说道,仿佛已经击败三人。
“出招吧,废什么话!”凤姨怒道,这当然也是给兰欣的信号。
魔天信心十足,气势逼人,一交手便使出奇招轮番攻击三人,兰欣并未选择以硬碰硬,而她心底其实并不仇恨魔天,所以情绪十分平稳,因而顺势选择了防守。而三人也是久经战阵,况且已经和兰欣磨合得如同一人,对这一策略并无异议。魔天的攻势稍一减弱,兰欣才伺机试探性反击了几次,但效果都不尽入人意,魔天似乎预先已知其意,反而使三人显得十分狼狈。酣战近一个小时,魔天越战越勇,三人则攻不成功,守不成守,骆书背上还中了一掌,凤姨见状更是自乱阵角。何朔虽继续依照兰欣的指令苦苦支撑,但也深感压力山大,若照此发展下去,三人必将死于魔天之手。幸好他在战前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兰欣虽通晓天下上乘武学,但却生性纯良,并无心于武功的胜负高低,这自然使她的招式更侧重于闪避和防守,从而使得他们三个人越打越没劲。事态已经越发严峻,凤姨索性不听兰欣的指令自行其是,可这正合了魔天的意,结果她不仅自己挨了一掌,吐了一口血,还连累何朔胸口也中了一脚。现在只有骆书凭借他过人的轻功与魔天周旋,好为二人羸得喘息之机,但骆书毕竟有伤在身,处境也是十分危险。
“兰欣!”何朔通过手腕上的声麦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说毕,他取下声麦扔到一边,起身奋力朝魔天冲去,气势慷慨而悲壮。
何朔说完话,兰欣就没了反应,好一会儿,三人听到一声声啜泣。但此时何朔已和魔天纠缠在了一起,何朔尽全力向魔天要害处进攻,而魔天也有意先除掉何朔。二人招招都欲致对方于死地,场面血腥而惨烈,连骆书和云绡二人都震住了。但何朔放手一搏的偶然性和冲击力很快便在魔天面前失去了效果,他先是后心中了一击,紧接着肩上又被魔天掌力所伤,人也随之重重摔在了地上。魔天见状,高高跃起,瞅着何朔胸口一掌劈来,何朔仰面朝天,魔天居高临下,死神已近在眼前。就在这千万钓一发之际,兰欣挣脱了心中的恐惧和悲伤,给何朔发去了一道指令。何朔心中大喜,依令主动出掌去接魔天劈下的这一掌,然后顺势撤去掌力,这样一来也就卸掉了魔天的掌力。魔天试图毕其功于一役,一击要了何朔的命,并未想好后招,结果却软绵绵打空在地上,反让何朔占了先机。此时的兰欣已被逼到了死角,她若稍一迟疑,何朔必然命死当场,所以她选择了进攻,只为保住何朔的命。何朔心知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凑效,.情绪自然也高涨了起来,出招快而狠,攻势一波强于一波。一旁的骆书、云绡见形势逆转,也来了精神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二人也依照兰欣的指令加入战阵,围攻起了魔天。起初魔天还有点大意,以为三人的这次反击只不过是回光反照,可没料到攻势变得愈发凌厉,而他的体力反而开始下降,上中下三路一时被封得无懈可击,他自以为已经无敌于天下,孰料形势却越加对他不利。此时的三人也感受到了魔天体力的衰退和情绪的波动,为防止兰欣再生恻隐之心,他们出招频率极快,根本不给兰欣喘息之机。只短短一刻钟功夫,魔天已是重伤在身,毫无还手之力。到后面兰欣见魔天败局已定,便停止了给三人发送指令,但三人却没有停止进攻。打到最后,何朔先住了手,接着是骆书,凤姨仍不依不饶,打算打死魔天,结果被何朔和骆书拦了下来。
等了半个时辰,魔天才苏醒过来,一睁眼,他便不顾疼痛跳将起来对三人大叫道:“你们不可能打败我!”
“你说对了,打败你的还是小仙女!”何朔见魔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心生怜悯,说道。
“不!”魔天疯癫地一挥手,“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老娘有一颗凤血舍利,难道还救不活我女儿?”凤姨怒道。
魔夫这下才恍然大悟,失望之余,他望着大山一阵哀嚎,可随即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完了,完了,”骆书搓手道,“老糊涂这下是疯了。”
“我没疯!”魔夫转身说,“我只是输给了天,并没输给你们。”
“可不是,”骆书上前迎合道,“没有兰欣,你就是天下第一!”
“哈——”魔天听罢又是仰天长笑,笑声空阔而豁达,“我见过了天,天下又何足道哉!”
“唉呀!”骆书立刻听出了其中玄机,“老糊涂,你总算开窍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魔天沉吟半响,“小仙女与我有再生之恩,我会用余生守护她。”
“啊!”何朔大惊,“我们俩以后过日子,还得捎上你?”
但魔天并未理会何朔,踉踉跄跄往山下走去。
“也挺好!”骆书望着魔天的背影道,“他也总算有所皈依了!”
“他要是再试诡计害兰欣呢?”风姨疑虑道。
“不会的,他这个人一言九鼎!”骆书答道。
“凤姨,”何朔走到云绡身旁,关掉她和骆书腕上的声麦,一副苦瓜相道,“你和师父先回去,我一会儿下去?”
“臭小子,”凤姨听罢会意,不禁乐了起来,“还知道害怕媳妇了?”
“他这事惹得有点大,这会儿回去兰欣非揍他不可!”骆书幸灾乐祸道。
“是吗?”云绡闻言坏上心来,一抬手便封上了何朔的穴道。“我倒想看看我女儿生气是什么样子,老头子,你呢?”
说话间二人忍着疲乏,架起何朔便往精神病院飞去,何朔一路向二人说尽各种好话求情,二人都不理他。
果然,兰欣正坐在房中一边生气,一边落泪,云绡和骆书解开何朔身上的穴道,便将他推进了房。何朔无奈只得去面对气头上的兰欣。
“我知道错了!”何朔凑上去道,“可当时那情况实在太危险了,不出奇招不行啊!”
“所以你就想到了再次拋下我?”兰欣突然一反常态,据理力争道。
何朔被惊得目瞪口呆,“你……你学会吵架了?”
兰欣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委屈一下堵在了胸口,秀美的腰身一个劲儿晃动,仿佛在寻找什么发泄的出口。突然,她抬手给了何朔一把掌,不过那只纤手挨到何朔脸上时,已经没有了力置,接着她低下头呜呜哭了起来。
何朔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的玩笑有点不适时机。忙上去将兰欣拥在怀里,搂得紧紧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我才敢冒这个险,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伤心,对不起!”
唉!兰欣还能怎样,她又不是云绡,生气了就胖揍骆书一顿,况且结果是好的,她也就此既往不咎了。
云绡将凤翎派的房舍全部捐给了当地政府,供发展旅游之用,弟子们愿意继续修行练武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则自行下山,由相关部门安置。骆书光荣退休,其职责自有何朔接替。
春分那天,骆书推出他和何朔一起改装的一台三轮摩托,打算用它代步,和云绡一同浪迹夫涯。何朔和兰欣送别两个老人一直走上大路还不舍得回去。何朔倒挺想得开,认为这是好事,可兰欣就不同了,刚从云绡和骆书那儿体会到一点亲情之爱,即刻分离便在眼前,自是一怀愁绪。何朔推着摩托车,上面坐着骆书,师徒俩有说有笑走在前面。身后不远处,兰欣倚傍看云绡,一脸的不舍和哀伤,云绡一边开导,一边教她.如何管住何朔,招式粗暴而凶残。
“女儿,”云绡坐上车还嘱咐兰欣,“臭小子要敢欺负你,你就跟他干。你要下不了手,给妈打电话,我来弄死他!”
兰欣羞得满面通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分别呢,瞧你把气氛搞得……”骆书从驾驶座上回头道,但看到云绡向他瞪眼,忙回头住嘴。
“师父,”何朔见骆书已启动摩托车,叫道,“从此,你和凤姨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骆书闻言,只流口水。可云绡听出不是好话,正要跳下车和何朔算账,但车子已经开动了。
山回路转,摩托车很快便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何朔掏出手帕,替兰欣拭去面庞上的泪水,然后携起兰欣的手,往回走去。路还是那条山路,高低起伏,宛转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