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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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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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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朔没料到,只隔了一天,程一珊就来到何氏医馆找他医颈椎。对于这个美女客人,何家上下都热情欢迎。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何朔只得尽力为其治疗。为方便起见,程一珊暂住在附近一家酒店,早晨过来接受针灸,并辅以中药,剩下的时间她便回酒店料埋工作。期间何朔才得知,八年前程一珊出国留学,四年前回国,创立了桃源健康股份有限公司,主营智能设备和生物医药。程一珊在美国取得神经学博士,结合芯片技术和大数据,推出了多款热销市场的可穿戴设备,这也为桃源健康积累了雄厚的原始资本。而那两个武当高手正是冲着一套新开发的军用设备而来,至于他们是欲据为己有,还是为他人指使,警方正在调查之中。而程一珊的颈椎错位则是因长期的刻苦学习和工作所致。

    何朔得知程一珊的身份,照旧像对待一般患者一样为其施针,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他并没有扬名立万的野心,也就没有攀附权势的心思。一个多月的治疗下来,程一珊的颈椎完全复位,她便准备返回长安,筹备桃源集团的下一个项目。

    临行前一天下午,程一珊邀请何朔陪她爬华山,何朔没有拒绝。五岳之中,华山以“险”闻名于世,可程一珊并不擅于运动,太阳落山时,他们才爬到半山,但程一珊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天色已晚,二人只得放弃登顶,调头折返。经历过八年的地狱磨练,何朔的身体自然没得说,下山的路,都是他背着程一珊走完的。

    到山脚,暮色已浓,何朔也累得满头大汗。两人坐在道旁的一条长櫈上稍适休息,顺便等司机开车来接。一路下来,程一珊没说过一句话,何朔一心下山,也没有开口。这时程一珊依旧一言不发,而何朔不禁又想起了兰欣。自从他回到家,兰欣的身影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尤其每到下午,或夜深人静时,他的世界里似乎就只有兰欣。

    “我走得从没傢今天这么轻松过!”程一珊突然开口,脸上浮现着满足的幸福。“你呢?”她又扭头问何朔。

    何朔望着远处一笑,“我还好,最难也就是过去的这八年,不过有家里人关心,有师父帮忙,有兰欣陪伴。”

    “未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何朔猛地扭头望向程一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我还没想过这事。”

    “人这一辈子,无非两件事:事业和爱情。事业我已经有了,爱情我还没有,你愿意和我恋爱吗?”

    程一珊说得越清楚,何朔反而越紧张。

    程一珊见何朔不置可否,继续道:“我使命必达,你无欲无求,我们正合适,你觉得呢?”

    何朔忽地站了起来,“这种事我没想过,如果我现在贸然答应你,恐怕会后患无穷。咱们都冷韩考虑一下再说,好吧?”

    “我不逼你,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问考虑。”说话间车来到了二人面前。

    回到家的何朔甚至没给他妈妈打个招呼便跑进了自己卧室,事实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去选择,不去做决定的生活,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程一珊。

    “咚——咚——”几声门响,“朔,接电话。”卫惠从外面叫道。

    何朔赶忙答应了一声,拿毛巾擦了把脸,才出去。

    “喂,哪位?”

    “朔,是师父啊!”骆书有气无力道。

    “你不行了吗,怎么这声音?”

    “差不多吧,你也不来看看师父?”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是这样,你上次抓得那两家伙得送到这儿。你看师父都这把年纪了,你能不能跑一趟?”

    伺朔刚想动怒,可回头一想正好躲清静,“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五点,陈仓公安局!”

    “知道了!”

    打完电话,何朔来到三楼客厅,他姐姐、姐夫也带孩子过来了,就差他一个人。而一家人聚一起,也正是为商星他的未来。

    “爸,妈!我明早得去一趟秦岭一号……”何朔向他们说。

    “还去那儿干吗?”何芳打断道。

    何朔低头想了想,“那边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我想去看看。”

    “不许去,那怕我和你姐夫养你一辈子!”何芳怒道。

    “对,”何坤也开口道,“朔,你针灸的手艺真好,大家都夸你呢。留下吧,咱们一起经营医馆。”

    “朔,”卫惠接着丈夫的话说,“现在好多顾客都是冲着你来的,你走了,他们还以为我和你哥把你赶走的呢。”

    “嫂子,”何朔忙摆手,“不是因为这些,那边真有事!”

    “朔,”何元开口道,“你自己拿主意吧,不想行医干别的也行,我和你妈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哎!”何芳急了,“爸,我和我哥怎么没这待愚?你就是和稀泥!”

    一家人禁不住都笑了。

    “朔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定下了,你们让他自己决定吧!”何朔妈妈打圆场道。

    “心真偏!”何芳又说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凌晨两点,何朔开车往陈仓赶去,五点整准时到达,而陈仓警方也已准备就绪,双方一对接,两辆车便缓缓上路往大山深处驶去。路还是八年前的那条路,何朔的心情似乎也跟八年前一样:轻松而自在。

    秦岭一号旁边是一所监狱,专门关押会武功的犯人,所以那儿驻扎武警部队。重走近那扇铁门,何朔心中忐忑不安,进去吧,他心中攒着许多小疙瘩,压根不想见那帮故人;回去吧,程一珊又在等他的答复。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山路。走上山脊的那一瞬,何朔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半山亭中的兰欣,那一刻,他心中热烈而甜蜜,恨不得一步便跨过这段距离。何朔四下张望了一番,趁无人之际纵身隐入树丛,施展轻功往下飞去,一会儿功夫,他便出现在了半山亭兰欣身边。

    “唉!”何朔自叹道,“飞过来又如何,反正她也听不到,看不见。”

    就在他静静望着兰欣入神时,身后“呼”一声响,何朔立即意识到是他师父骆书,随即施展《安乐拳》与来人交上了手。

    “臭小子,”骆书边打边说,“功夫都生疏了!”

    “家里又没人逼我练功!”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什么都摸棱两可,有没有个准信?”

    “没有。”

    “住手!”突然,亭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叫。

    二人应声住手,站在原地不动了。

    声音能达到这个分贝,非凤姨莫属。凤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何朔面前,抬手便是一把掌。“臭小子,没心没肺吗?不知道回来吗?”

    何朔脸上虽火辣辣的,但心里却热乎乎的,灵机一动,对凤姨说:“凤姨,这不怪我!”

    “啪”又是一把掌,“不怪你怪谁?怪我吗?”

    何朔指向骆书,“怪我师父,我师父让我给他找一个老朋友。”

    凤姨信以为真,“男的女的?”

    何朔抿着嘴低下了头,“我不敢说。”

    “老东西,”凤姨卡腰转向了一边急的抓耳挠腮的骆书,“跟老娘玩脚踩两条船?”

    骆书一时百口莫辫,见情势不好,只得拔腿便跑。

    何朔与众人相见毕,院方为他按排了住处,是一间空置的职工宿舍。等至子时,兰欣醒转,四目相对,何朔笑了,兰欣也笑了。一下子,二人都没了要说的话,仍旧沿着蜿蜒的山径漫步,只是偶尔相视一笑。

    次日早晨,正当大家围坐在食堂吃早餐之际,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由远及近传至饭厅,接着轰鸣声持续从门外传来。有个出去查看情况的人,跑进来叫道:“连教授搭乘专机来上班了!”众人闻言,纷纷跑出门口去一看究竟,但很快又返身跑了进来,好像碰到了上面下来的督查人员似的。

    何朔早上起来吸了口山里的空气,顿觉精神百倍,早餐时他仍沉浸在悠悠自在的感党中,并没出去凑热闹。众人返回饭厅时,顺带着从门外带进来一阵香水味。何朔闻到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的刹那,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座位上不动了。

    “你以为你躲这儿,我就没办法了?”现在那股香水味已近在咫尺,还对着何朔说了这句话。

    “坐,”何朔红着脸赶忙起身拓呼,“你怎么来了?”

    “这话好像应该我问你啊?”来的正是程一珊。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这儿正好又有份工作,所以我过来看看!”何朔尴尬地答道。

    “那你决定留在这儿了?”

    “才来一天,那有这么快!”

    “行,”程一珊边说边坐了下来,“我也不走了,就等你的决定。”

    何朔咬了咬嘴唇,“你那么忙,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我这边还有点事,万一耽误到你……”

    程一珊抬头瞪了何朔一眼,何朔立马不说话了。

    该来的总会来,何朔已避无可避,他走那儿,程一珊就跟到那儿。待着不动吧,他又受不了程一珊那股泰山压顶的总裁气势,可是到处走动吧,程一珊又累得气喘吁吁,他也不忍心。晚上何朔去看兰欣,程一珊也跟了去。八年前,程一珊来这儿实习时,和兰欣有过交流,虽属病患间的普通交流,但二人都冰雪聪明,仍记忆犹新。这时,程一珊仍一副医生派头,见面便询问兰欣现在的情况,不但问得很细,还很专业。一旁的何朔心中自然不痛快,因为在他心中,这儿的人都很好很正常。

    “要不咱们回去吧,别打扰兰欣休息?”何朔轻声问专心询问兰欣的程一珊。

    程一珊显出了工作被突然打断的愠色,“你別忘了,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专家,还不是就治好了我一个精神病患者?”何朔冷笑着调侃道。

    “何朔,”程一珊一脸严肃道,“你应该相信科学,相信医生!”

    “我相信兰欣!”何朔脱口而出。

    程一珊用失望的目光望向了何朔,因为这是何朔第一次挑战她的权威。“那咱们走吧!”

    何朔朝兰欣抱歉地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不过,程一珊并没急于回公寓,而是来到了空寂无人的半山亭,何朔见她有气,只得跟了上来。

    “你是不是喜欢兰欣?”程一珊刚走进亭子,转身便问身后的何朔,“或者说,你爱她?”

    何朔先是一怔,按着摊手一笑,“我说了,我从没想过感情的事,你说的‘喜欢’和‘爱’,我心里一点概念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兰欣她很正常,你不应该用医生的语气跟她讲话。”

    “她正常?”程一珊冷冷道,“你正常吗?”

    “我……我又怎么了?”

    “何朔,”程一珊突然情绪激动道,“我把话都说到那分上了,你还要我怎样?”

    何朔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掉下台阶。

    “我和你的世界在外面,不是这儿。我真的离不开你,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和这个地方,和这儿的人纠缠不清,你明白吗?”

    何朔不敢点头,因为他根本不明白程一珊的诂,但他更不敢摇头,因为他似乎已经完全属于眼前这个女人了。

    程一珊走了,只留下何朔一个人在亭中遥望,迷茫。

    “嘘——”一阵口哨从何朔身后响起,接着有是一阵。

    “出来吧,听了大半天了,装什么装?”何朔依旧望着前面说。

    “唉,多好的姑娘啊!”骆书从亭上落下道。

    何朔并没答话。

    “她打算什么时候娶你?”

    “师父,你也快入土的人了,这事你怎么看?”

    “叫我说,随了她吧!”

    “万一……万一我俩不合适呢?”何朔忽地转身问骆书。

    “不合适就分手呗,你这么年轻,怕啥?”

    “照你这么说,爱情和学武一样,也得一次次尝试?”

    “太对了!”骆书拍手称快,“你师父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凤姨怎么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因为我和你凤姨正合适,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真肉麻!”何朔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略有所悟。

    这晚,何朔没有回公寓,而是回到石室住了一夜。

    “我还以为你又不辞而别了?”早晨,程一珊见何朔出现在公寓开心地说。

    “怎么,你一夜没睡?”何朔愧疚道。

    “山里太静,反而失眠了。”

    “你体息,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程一珊又笑了,然后点了点头。

    搂下来的几天里,何朔再也没有去挣脱程一珊套在他脖孑上的感情枷锁,因为他不想让程一珊难过,也因为他迷醉于这份恋爱。何朔在精神病院出入自由,程一珊则形影不离,他们也真的像一对恋人了。骆书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那儿也找不到他的人。凤姨对程一珊很冷淡,但她似乎也无心于何朔的感情,而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

    程一珊就当是来这儿度假的,何朔成为了她的导游。时近中秋,山色虽显萧瑟,早晚还有寒霜冷风,但仍不掩秦岭之巍峨。漫步山间,何朔总心有不安又欲罢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程一珊对他的亲密动作常让他备感羞臊,但却又深深迷恋这份热情。可是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他会想到彻底摆脱程一珊,那就是当他看见兰欣时。他总觉着兰欣站在半山亭是清醒的,而且一直在盯着他和程一珊看,他总觉得那里有一颗忧伤的心。可何朔的慼情世界仍旧混沌不明,他无法确定他爱不爱程一珊,也不敢确定兰欣爱不爱他,甚至不能确定他对兰欣的感情就是爱情,而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程一珊在真心追求他。

    一星期以后,程一珊接到董事会的电诘:三天后将召开新项目报告会,她必须出席。这不仅仅是一个通知,也事关桃源健康的下一步布局。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何朔未曾出现在程一珊的世界里,这个计划早已启动。踌躇之后,何朔选择了屈服,选择了跟程一珊走,但须和兰欣道别。

    子时刚到,程一珊便通知飞行员发动飞机,准备起飞,直飞长安。兰欣似乎早有预感,已等在了房中。

    “我……我又得离开了!”在程一珊眼神的催促下,坐在沙发上的何朔终于开口了。

    “还回来吗?”兰欣平和地问。

    何朔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程一珊却抢在了他前面。“不会回来了,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以后他应该会很忙。”程一珊的语气中带着决诀和冷酷,因为她不想何朔和这个女孩藕断丝连,更不想兰欣靠柔弱和装可怜把何朔从她身边抢走。

    何朔满脸错愕,但却选择了低头。

    兰欣不动声色,任程一珊兀自呈强,仍似月射寒江般望向低下头放弃再次为她打抱不平的何朔,并不去看程一珊。

    程一珊蓦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几句话反而让她处于极为尴尬的境地,只得选择了顺水推舟以缓和气氛。“我到外面等你!”

    程一珊出去后,何朔才又抬起头望向兰欣。“你……你多保重!”

    兰欣点了点头,但神情已经失去了她先前的平和。“三年前开始,我的情况就好转了。这件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何朔一脸高兴,“太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等你愿意了,再告诉他们。”

    不过随即房中又陷入了沉默。

    “你希望我送你什么结婚礼物?”兰欣突然问。

    “什么结婚……”何朔第一下并没反应过来,不过他立刻明白了过来,“我……走了!”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虽说前程似锦,可何朔心中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重又难受。

    进入桃源健康,何朔便走上了程一珊给他按排好的轨迹。他不得不学习公司管理及尖端科技知识,当然也得全方位了解桃源使康。整天除了上课,便是对着电脑看资料,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八年。而程一珊回到长安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去了香港,也恢复了那种不是在空中飞,便是在实验室中泡的快节奏生活。

    对于那些眼花缭乱的经济和科技概念,何朔感觉比当年背《本草纲目》还让他头痛,尤其是一天到晚窝在桃源大厦二十七楼,不见天日更令他难以忍受。一个月里,他只和程一珊见过一次面,而且仅仅是见面而矣。第二个月,程一珊为了不至何朔太枯躁,把他按排到了中医研发部了解业务。何朔原以为会有点意思,可是一进实验室他就傻眼了,这儿的中医已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了,设备都是电脑控制,而他去的针灸科,并非为病人扎针,而是研发机器人施针。到那儿,何朔不仅感觉是多余的,还整天无所是事。

    不过,这些科研人员虽在推进中医的现代化,但是对中医却只知皮毛。何朔参与不进他们的项目,但他又闲不住,转而给科研人员治起了病。一天,何朔正在为一位男科研员扎针,程一珊突然到来,抓个正着,顿时怒上眉头。可何朔并不觉有什么不妥,坚持扎完针才去找程一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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