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业闻言，眉头一皱，却并未立刻回头，而是继续前行，仿佛没有听到张志松的话。
三人要了三个单间，张志松进来的时候自然是被伙计捏着鼻子嫌弃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迫不及待地跳了木桶进去。
“来了，来了……”张志松一边回应着戴建业，一边急匆匆地走出单间，脸上还带着几分洗浴后的红润。
而实际上，他听到了戴建业的话，几乎是从木桶里蹦了出来，、匆忙地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体，然后一把拽过挂在一旁大裤衩迅速地穿上。
那个人吓得浑身一颤，终于说出了实情。
张志松赶紧照做，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洗个澡，洗掉这一身的臭味和污垢。
张志松没说话，憋着气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试图将那个物体捞起来。
小窗的位置并不高，以张志松的身高和身手，从这里爬出去并非难事。
“是！”张志松是真不想说话，一张嘴臭气就往口鼻里猛钻。
半响过后，他终于缓过劲来，再次舀热水往自己的头上猛地浇了下去，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脑袋和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少来这套，赶紧跟老子走！”
张志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来，身上的粪水滴滴哒哒的往下滴，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中挣脱出来一般。
他们穿过繁华的街道，转弯进入了一条小巷。
这刺耳的话语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张志松心中的怒火，他在心里骂道：“狗日的，若是哪天落在你松爷的手里，让你好看。”
戴建业领着张志松刚刚走出澡堂子，两人还沉浸在之前的谈话中，张志松突然快走几步跟上戴建业，低声道：“戴长官，咱们身后有尾巴！”
“先生，小店的客人都是一桶水，你这……这得加钱！”
张志松看到方如今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刚从臭气熏天的茅坑里打捞上来的道袍有什么宝贝的，心中满是疑惑。
“仔细地找，不要糊弄我们！”戴建业站在茅坑上面喊着，大概是见到张志松的动作迟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戴建业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张志松指的方向：“我记得清楚，和组长汇合应该是往这边。”
张志松坚定地摇头：“没错，和方长官汇合确实是走那边，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应该先走这边。”
刚才看到戴建业衣着光鲜，像是个有钱人，便心生贪念，一路跟了过来，准备在路上找个机会动手。
当他走进小巷时，戴建业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打开！”戴建业说。
戴建业这次放缓了脚步，张志松识趣地赶紧跟上来。
热水包裹着他的身体，感觉自己仿佛重新获得了新生。
然而，他犹豫了。
听完这番话，戴建业并未表态。
张志松被戴建业的突然发怒吓了一跳，但他迅速镇定下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小的哪儿敢啊！方才我看见那……”
“先上来吧！”
过了片刻，方如今招呼他离开，三人一同前往附近的澡堂子。
张志松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佩服戴建业的冷静和果断。
戴建业也注意到张志松的反应，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没用的东西！”
这边方如今和戴建业在小声的对话，张志松则是迫不及待地走到院子里的井边，用井水先简单冲洗一下被臭气熏染过的身体。
“滚！”戴建业怒吼一声，同时在他身上踹了一脚，将那个年轻小偷踹了一个趔趄。
那个人被戴建业的气势所震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一旦自己逃跑被方如今和戴建业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按照戴建业的指示，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裤衩是澡堂子里的，他那些衣服早就在脱完之后扔掉了。
张志松舀了一瓢热水当头浇下，感受着热水冲刷过肌肤的舒适，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刻的洗浴上。
张志松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充满恶臭的蒸笼中，汗水混合着臭味，几乎让他要窒息。
戴建业喝道：“赶紧动起来，不要偷懒！”
这种疑虑让他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张志松面露尴尬，心脏碰碰乱跳，总感觉自己之前在小隔间里的犹豫和小心思被戴建业发现了一半，挠了挠头，讪讪地说：“您说笑了。”
张志松苦着脸，这样根本不行。
澡堂子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但这丝毫不能减轻张志松心中的急切。
“谢谢长官。”张志松真诚地说道，然后将衣服穿在身上。
新衣服贴合着身体，张志松感受着新衣服带来的温暖和舒适，心中对戴建业的怨恨也慢慢消散了许多。
张志松赶紧收起心中的慌乱，追上戴建业，伸手指向东边：“戴长官，我们应该往这边走。”
一出门，迎面看到了戴建业那张不耐烦的脸，让人感觉欠他两百块法币似的。
经过一番努力，一个被污秽包裹的包袱终于被捞了上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异常煎熬。
张志松经过几次试探性的询问和观察，转过身，对戴建业说：“他说的没错。”
“给你准备的。”戴建业打断他的话，“难道你想穿着裤衩跟着老子？”
他嘴上答应着，心中满是怨气，手中的竹竿在茅坑里来回探寻，每一次提拉都像是在与自己的忍耐力做斗争。
几分钟后，一个一身青衣的青年男子果然跟了上来，伸着脖子往前看。
张志松站在一个臭气熏天的茅坑里，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情愿，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早已将戴建业骂了个千百遍。
张志松连声说不敢，低头看着手中的新衣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少不得你的，爷我像是缺钱的人吗，赶紧去换水！”
“行啊，没想到你小子的心还挺细。”戴建业最终赞许地点了点头，“就听你的，往东走！”
张志松听到这句话，心中如释重负。
两人当即改变了方向，一路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