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雨都往老叟这里凝聚过来,老叟再一狠狠招手,那雨飞的更急了。
老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举在空中,所有飞射过来的雨点,都停在了老叟胸前十丈处。
老叟握拳,一股莫名的意境在老叟掌中蔓延。
随着老叟的握拳,百万千万计的雨点,从一个丈圆的水球开始慢慢凝聚,如已经绽放的烟花开始回缩一样。
徐二郎目瞪口呆,三百丈外的那些画舫也鸦雀无声。
这次的钓龙,与往常的都不一样。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以前的钓龙人钓龙时,声势虽然也足够浩大,但是那种浩大是钓起来的龙表现出来的,而这次,所有的浩大声势,都在钓龙人的伸手握拳之间。
这是不一样的。
水团越聚越小,只一会儿就只有人头大小了。
此时水球停在老叟面前一尺处。
徐二郎仔细看着水球,想要看出其中真理。
这一个招式,比酒先生一袖子拍飞余老奴要好看太多了。
“看清了?”老叟好像知道徐二郎在看,开口问道?
“看不清。”徐二郎答。
“以后会看清的。”老叟哈哈一笑。
老叟的拳越握越紧,人头大的水球开始了又一次的缩小。
终于,水球只剩下了婴儿拳头大小,老叟的拳头也在此时握到最紧。
老叟左手托起酒壶,握成拳头的右手改成了剑指。
食指中指并齐,指着水球,往酒壶壶口移动。
三百丈外的画舫开始有了声音。
到了此刻,那些人已经看不清这里发生着什么,巨大的好奇心让他们讨论起来。
唯独香春的画舫是安静的。
侑虎站在船头,单相国和余老奴一左一右立在两旁,媚儿在稍远一点儿的位置。
四个人中,只有单相国能清晰看到小破渔船上发生的事情,余老奴马马虎虎,只能看到十丈烟雨凝成的水球,侑虎和媚儿则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单相国没有像刚才那般给侑虎讲述渔船上发生的事情,只是皱紧眉头想着什么事情。
侑虎也没问。
媚儿想问,但是不敢,只能使劲儿踮着脚往渔船张望,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拳头大的水球在老叟的引导下已经全部进到了酒壶里。
老叟收回手,把酒壶举在耳边轻轻晃动了几下。
酒壶里传来了水声,听着只有半壶。
“还行,马马虎虎,够喝了。”老叟捋了捋山羊胡。
徐二郎沉默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酒先生的酒壶里总有酒喝,而他的大黄皮葫芦却时常因为遇不到酒家而空着了。
招手之间,半湖的烟雨都装进了酒壶里,这比能装十三斤酒更让人震撼。
相比之下,十三斤酒,也算不得什么了。
老叟端起酒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在嘴里品了品味道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吞到肚子里,嘴上发出极为满意地感叹。
徐二郎看的心痒,张张嘴但是没有说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不敢说什么。
这个人的武功,看起来比酒先生更厉害,而且还认识酒壶,对酒壶颇为中意的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见宝起意,杀人灭口?
倘若如此,谁能阻止。
一口酒下肚,老叟拍了拍肚子,然后回头看向徐二郎,自然看到了徐二郎一副嘴馋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莫急莫急。”老叟安慰,“现在酒虽好了,但是不够烈,还差了一味主料。”
“还差什么?”徐二郎问。
“自然是龙血。”老叟回答,“别人来钓龙是为了一口血一年命,但是老头子只是为了解馋。”
徐二郎不语,老叟又说道:
“你且看着。”
老叟弯腰捡起脚边的竹竿,拇指粗的钓线还垂在水中。
“本来现在是未到钓龙的时辰的,不过有了这壶人间酒,时辰也可以往前提提了。”
“行,行吗?”徐二郎结巴地问。
“再神圣的人,也贪恋人间,更何况是一头畜牲。”
老叟说着,抬指弹了一下酒壶。随着“叮”的一声响,一道晶莹的水流从壶口飞出。
刹时间,浓郁的酒香铺天盖地弥漫开来,包裹在渔船的四周,雨淋不走,风吹不散。
徐二郎贪婪地闻着香味,仅一会儿,眼中就有了醉意。
老叟哈哈大笑,持壶的左手对着那道酒水一推,那酒水就像被巨力猛然撞击了一般,随着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酒水爆成千百滴水珠,如暴雨一般落入湖中,哗啦啦砸出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