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军拉了沈士章一把,将他推到墙边,用眼神缝合沈士章的嘴巴,不允许他再说话。
将椅子拖到张乾军身后,刘爱军右手搭到张乾军肩膀,讨好式笑着将张乾军按坐到了椅子上。
他脸上表情和手上动作不配套,南辕北辙。
脸上表情,好似和珅讨好乾隆。
手上动作,仿佛鳌拜觐见康熙。
“张总,我替他向你郑重道歉。他年纪轻,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刘爱军换上哭丧脸,叹息一声,开始卖惨表演,“哎,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挺穷酸的。你看看我这办公室,这墙面地板桌子椅子,从建厂到现在,一直就没换过。我这桌子都掉漆成这样了,还是得坚持着用。为什么?因为我们缺钱哪。你再看看我这穿着打扮,一身上下加起来,也够不上你衣服的零头。”
张乾军不信刘爱军这套鬼话,认定火葬场有钱,认定刘爱军是在人前装穷,人后指不定贪了多少呢。
“这些我管不着,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别在我面前哭穷,没用!你们穷难道是我造成的?”张乾军翘起了二郎腿,支撑的那条腿开始颠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行的猫腻多了去了。什么穿衣服火化之类的,都得给红包,没红包就不好好做事。还有那骨灰坛子,跟个酸菜坛子没什么两样,批发价十来块,你们翻着十倍百倍的卖。那墓地,就茅坑那么大点地方,价格比个楼房都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我这算是有钱了,想买两块墓地,都得好好思量思量。藏着金山银山,穿着破衣烂衫,满嘴穷苦卖惨,你们真贼啊。”
“我们这里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收费的,绝对不允许收取红包。”刘爱军在直面这种言论的时候,总是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强烈憋屈感。
外界大多数人,都和张乾军一样,对火葬场有着误解。他们总以为,火葬场内的工作人员成天收红包,变着法儿的收红包,想尽办法从丧属口袋里掏红包……
收红包那是违背纪律的,在火葬场这里绝对不允许。一经发现,第一次做警告处理,第二次会全厂通报批评,要是还有第三次,那就开除。
这才是真相。
但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就像前年那个无赖,摔了骨灰坛子,诬赖到火葬场这边,想要讹钱。明明火葬场一点错都没有,但那人找到了媒体,靠着舆论力量,硬是把错强行安装到火葬场这边。
所有人都讨伐火葬场,刘爱军当时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
迫不得已,他只能妥协,向无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