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得爱的人,当真正懂得的时候,总是无比地珍惜。
讽刺的是,因为失去大量的生命力而恶化的诅咒并不会因为生命力的补还而消退,这是不可逆的。
“但是,幸,至少现在你只属于我了。”
是的,当幸找上伊利亚希望她能够在他昏睡期间护在他的身边,伊利亚是何等的欢喜——他和她分享秘密。
这个事实让伊利亚每次醒来时,都害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噩梦,唯有抱紧幸的此刻,才能够确认这无以复加的真实。
那雨水中两人的耳厮鬓摩,透着一股苍凉的美感。
蓦然间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打从心底发出的寒意让伊利亚的身体突然间绷紧了。
不同于雨水带走体温而感觉到的寒冷,这种打从心底发出的寒意是作为曾经的人造圣杯的伊利亚尚残留的,对于异质存在的本能感知。
对方就在自己身后。
不需要回头,身体的感觉已经明确地告知了伊利亚对方的位置。
赢不了。
虽然看不到,但是那连身边大气都扭曲的异质存在感让伊利亚深深地明了到这个事实。
哪怕如此,伊利亚也绝对不会退缩,哪怕是死在这里,但是只要是和五十岚幸在一起,伊利亚也觉得是件幸福的事情。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其长短,而在于其意义。
“你们,你们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她是谁,五十岚幸,回答我,她是谁?”
是一个伊利亚似乎曾经听过的声音。
理所当然的,此时的幸是不可能回答爱尔特露琪问题的。
只是这片死寂却让爱尔特露琪更加的愤怒。
毕竟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起来,在这样的雨天,在这样的山坡,抱在一起的两人,用感情以及肉体以外的任何理由解释都是让人无法信服的。
冒着自己最讨厌的雨天,看到的却是心爱的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抱在一起,这样的情景无法让爱尔特露琪冷静下来。
好爱你,想见你!
可惜回应这份感情的却是无情的事实。
“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不要拦我,斯图雷特!”
“殿下,请冷静,那个男的有点问题,似乎是,已经死了?”
对于有着数千年生命历程,经历过大小无数战役的黑骑士斯图雷特而言,在五十岚幸的身上闻到了那丝丝的臭味,那是,跟尸臭非常像,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那是斯图雷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就在斯图雷特话音刚落,幸的心脏再一次轻轻地搏动,但是对于死徒来说要分辨出那一丝心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斯图雷特,他,好像又还活着的样子。”
白骑士费纳*布拉德对此也是相当迷惑,在上一秒他的意见和斯图雷特并无区别。
不过,五十岚幸身上有阵他很讨厌的味道,似乎在哪个另外的家伙身上闻到过?是什么时候?是那个家伙?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primate,咬死那个女人!……primate?primate?”
环然四顾,却发现一直跟随在黑姬的身边的白之兽此时却在不知不觉中不知所踪。
“你,你们是上次追杀幸的那些死徒?”终于能够转过头的伊利亚一眼就认出了打着伞的三人,虽然时间过去了数年,但是岁月仿佛根本无法再三人身上留下痕迹一般。
在幸被追杀的日子里面,伊利亚因为被战斗波而从高空坠落,重创至濒死,如果不是他们,幸也不需要将自己的生命力分薄一半给濒死的伊利亚以挽回她的生命,换而言之,眼前的这几个死徒正是导致幸的诅咒急剧恶化的元凶。
“……她是谁?斯图雷特!”
“……臣下不知,或许是以前战斗时被卷入的人类吧?”
对于三位祖而言,当年追杀五十岚幸的那段时期,被战斗卷入、波及的人类太多,而且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哪怕是优秀的魔术师,但是她不是目标人物,就没有记住的意义。
“你,区区一个人类……”
“人类又如何,幸至少愿意将他的安危交托给我。”
安危?
这个敏感的字眼让三位祖终于感觉到异常的所在。
在追杀五十岚幸的十二个月里面,和幸交手不下于百次的他们,非常了解当时那个只是人类少年的躯体中蕴涵着何等强大的力量,那是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死徒二十七祖中绝大多数的力量。而如今,却一无所有,在眼前的这具躯体上已经虚弱到称之为“濒死”的状态也毫不为过的地步。
衰弱,似死非死,极度虚弱。
不要说祖,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现在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五十岚幸。
“对了,公主殿下,是爱尔*那哈特的诅咒。”
白骑士总算是想起那种味道的主人了,死徒第xxiv祖爱尔*那哈特,教会就曾经利用他伏击他们,那也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危险的一次伏击,但最后总算是转危为安,也是那次,五十岚幸救了爱尔特露琪,也是因此,五十岚幸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祛除所遭受的诅咒……
“怎,怎么会,他,他怎么会?当时他不是都救了我吗,为什么自己却……”
爱尔特露琪小小的一个跨步,却让伊利亚惊惶地抱着幸往后退。
既往曾经被追杀的事实就是敌我识别的最好认证。
“……嗬……”
已经静止了数个小时的胸膛再次微微起伏,心跳也迅速加快,那声轻轻地低吟在雨声中虽然微弱,却又尤为响亮。
紧密的眼睛缓缓睁开,却被流入眼中的大量雨水刺激得再次闭合起来。
“伊利亚,了么!”刚刚苏醒过来的虚弱,让幸的感知衰退到和常人毫无二致的程度,只有那雨点打落的触感无比清晰。
“幸,上回追杀我们的那三个死徒又来了。”
“……”
缓缓睁开眼睛,可惜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眼睛只能够勉强看到不远处的三个身影,但是这并不妨碍幸的认知——在那段追杀—战斗的时间里面双方已经将对方铭刻在记忆的最深处了。
“……真是抱歉,伊利亚,又将你卷了进来!你快走吧!”
真是最恶劣的局势呢!此刻连力量都跌到谷底的幸根本没有保护伊利亚和自身的力量。
没有回答,伊利亚只是紧紧地抱住幸,这并不是害怕,而是想尽可能地保护幸。
爱情,有的时候会给予人无法想象的勇气和坚毅。
抬起纤纤玉腿,爱尔特露琪步出斯图雷特撑起的伞,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濡湿那深色的发丝,强忍着雨水带来的阵阵无力感,向幸走了过去。
在伊利亚愕然的目光中,爱尔特露琪一把扯起幸的衣领,什么源自远古的高贵,什么久远的远古之红,什么真祖的黑姬,所有的所有,爱尔特露琪都已经抛诸脑后,只是像个普通的,受尽委屈的女孩子一样吼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胆子不是很大么,你不是很胆大妄为么?你不是连教会的人都敢袭击么?你不是连我都敢救么?为什么,为什么,哪怕,哪怕是骗我也好,为什么连哄一哄我都不肯!只要你哄一哄,我就会很开心的,为什么你却不愿意。”
将脸埋在幸的胸膛,水滴大滴大滴地沿着爱尔特露琪的脸庞往下落,却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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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它吧,守月。”
虽然是灵长类杀手,primate对于灵长类有着生杀予夺的权限,但是守月除了远古的祖先和灵长类或许有着相同的进化谱系树主干起源外,和灵长类毫无关系,而且守月更能够得到其主人不朽之音的近乎无穷的魔力供应,要压制住primate并非是一件难事。
“回去你主人身边吧,已经没有关系了。”
“呜……”
龇牙咧嘴的白之兽,对于根本已经不能归入灵长类甚至是延伸范畴的不朽之音而言根本毫无威胁力,他根本是无视之。
“做得很好,守月!”轻轻地抚弄守月的下喙,身为主人,他丝毫不吝惜对于爱宠的夸赞。
“咕、咕……”
“不过,这两个倒是比较麻烦呢!”
纤细的身子倒在草地上,平缓的呼吸,紧闭的双眼。明明是漫天的大雨,却连一丝都落不到双树和桫椤身上。
“算啦,先将她们带回去五十岚家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蓦然间,四个身影自原地消失,只有那逐渐被雨点打湿的干草地见证着刚才的一切。
雨,还会继续下吧!
至少,不会那么快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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