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的辉煌,渐渐被云层所湮没,那原本耀眼的视野,如今仅余下灰茫茫的旷然。
“要了呢,双树!”
“是呢,桫椤!”除了回应之外,回荡在这尚算空旷的空间中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摩擦声。
只是,那双翻动着书页的纤手的主人,视线却投向窗户外的更远处。
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现在在做着什么呢?
轰隆
远远的声音在那瞬间的光芒闪过好一会后才传入众人的耳中。
“双树、桫椤,还不回去么?”
“啊,嗯,很快就回去了。”
“嘿,我还以为你们在等你们的那个男朋友过来接你们呢?”
语气中,对于“你们的那个男朋友”有着不加掩饰的羡慕。
“……”
“……”
“不要乱说,山田!”
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子轻轻扯住出言者,低声道。
事实上,山田惠之只是从另一个角度问出了学校相当一部分人心中的问题罢了。
关于当地望族五十岚家的嫡子和白钟家双子之间的暧mei关系一直是穗群原学院中这些正处于青春期,对于男女关系有着蒙昧憧憬的学生中相当受关注的话题。
但是,或许是五十岚家家风极其严苛的缘故,穗群原学院中的师生虽然听到不少关于五十岚幸的传闻,但其中却鲜有其的不良行径,在视野内的五十岚幸的表现也是堪称典范:学生会书记,剑道部主将,弓道部二席,柔道部前主将,市钢琴大赛优胜……,在个人能力上是无可挑剔;待人接物上虽远远称不上是和蔼可亲,八面玲珑,但是却是处事稳重,极有原则,在众人的评价中是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这样的出类拔萃的男孩子拒绝了所有向其示好的女孩子,却惟独和白钟家的双子之间有着哪怕只是普通人都看得出来的暧mei关系,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让众人失望的是,五十岚幸和白钟双子的关系似乎也是仅仅止于暧mei而已,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其实经常有车接她们两姐妹去五十岚家的大宅玩或是假期和五十岚幸一起去五十岚家在日本乃至世界各地不为众人所知的产业玩的话或许就不会如此失望了吧。
但是,这一切都止于半年前,在半年前,不论是桫椤还是双树都明显感觉到了幸的改变:虽然其实在更早之前,双树和桫椤就知道幸就有时不时失神的毛病,但是最近半年却变得似乎异常的疲惫,哪怕是在约会中也是经常性的失神,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到了最近,幸连日常的接送都完全停止,学校的课程也是经常性早退,如果不是既往的良好声誉以及并没有落下的成绩,就凭那已经达到红色危险线的出席日数,恐怕学校早就将幸的课业当掉了。
今天也是,课间过去找幸的时候,班委员长却告知幸已经早退了。
幸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的心中有着浓浓的不安,那是一种仿佛会失去他的感觉,就因为这种挥之不去,芸绕心头的阴霾,两人甚至在学校常规体检的时候偷偷潜入医务室翻阅体检报告,虽然结果正常,却无法让两人宽心,因为她们明显地察觉到整个五十岚家对于幸的身体状态如此的异常竟然没有一丝的处理,就仿佛是毫不知情一般,这本身就是极为异常的事情。
当然,对于并不知道内情的许多人来说,对于幸和双树桫椤关系的“疏离“,有不少是抱持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尤其是被幸拒绝的那些女孩子,山田惠之也是其中一个。
“对了,我今天还似乎看到你们的男朋友往学校后边的山那边走去了。”
对于这样的冷嘲热讽,双树和桫椤已经相当地免疫了。
彻底地无视之,反正她们和山田惠之的关系在班级里面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恶劣。
“……那个,白钟,是真的,我看到了,五十岚同学是真的往山坡那边走的,那个时候我在天台上,而且……”
说到后来,坂本悠子有点迟疑。
刚才扯住山田惠之的坂本悠子,是班级里有名的老好人,总是担当灭火员的角色,不过个人能力倒是不容怀疑,毕竟是学生会现任的社团联络人,负责学生会和各个社团的重要联络。
同时她也是幸在学校内为数不多的有较为深入接触的,纯粹的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朋友关系的女生之一,也正因此,她的话倒是非常值得相信的。
“真的吗?快走,双树!”
向来风风火火的桫椤一把拉住双树的手向外奔去。
“等等,桫椤,书……”
“不用管它,明天再说,丢不了。”
那最后的回音还没有消失,课室中的身影却少了两个。
坂本悠子将剩下的话咽回,毕竟双树和桫椤已经不见人影,况且如果真的将还有一个银色头发的女性和幸一起往后山走去的事情说出来的话,终究免不了有挑拨的嫌疑,所以悠子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彻底地掩盖下去,就像她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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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华贵长裙,被那暴雨前的狂风卷起,那乌黑的发丝随着风飞散,纵使是这样的姿态依然无损她的美丽,纵使是童话中最美丽的公主也不由得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真祖之黑姬,她的美丽,又岂是人类所能够媲美的。
那份始自远古的高贵和美丽,超越了种族,凌驾于阵营……,纵使是教会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事实,因为,无论是怎么样的诋毁、怎么样的掩盖都绝对无法改变。
“殿下,快了!要不,请将行程稍微延后吧。”
在骑士刻板的印象中,公主殿下最讨厌的天气就是这样的天,当然,其实不论是真祖还是死徒都不喜欢天,包括黑骑士自己也是。
如果是在别的城市,完全可以用白骑士布拉德的幽灵船飞到空中,然后大摇大摆地找人,但是如果在冬木市想要这么干,那就要做好被那位其实完全是祖们自作主张冠以“死徒第xii祖奈落之渊”,别名“不朽之音”的那位一击轰下的心理准备。
这绝对不是夸张,毕竟对方是能够和宝石翁平起平坐的人物,魔法使和魔术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异质存在。
更何况,众所周知,这个冬木市是那位的领地,死徒也好,教会也好,没有报备经过允许,擅入者就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或许赶上他心情好,所以一点事情都没有,又或许……
虽然那位和教会的关系相当恶劣,但是同样和死徒的关系也绝对和友好这个字眼相差甚远,总之,进入冬木市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作为臣下,黑骑士斯图雷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是的,这样的天气,要进行搜索,哪怕是有幽灵船团也太困难,还不能够惊动那位!更何况,那雨水会溅湿殿下您那华贵的长裙,实在有碍殿下的高贵和美丽。”
“我意已决,无须多言。”
“……遵命,殿下。”
身为骑士,是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是公主殿下想要去的地方,黑骑士和白骑士都绝对不会退后,因为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在。
“汝意,即为吾剑之所向,此誓不悔。”
曾经遥远的誓言绝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更因为岁月而深沉。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五十岚幸。”
真祖的黑色公主,爱尔特露琪的喃喃自语,却并没有传达到心中所想的那位的耳中。
此时的五十岚幸,虽然是和伊利亚在一起,但是却完全和香艳无关。
他在沉睡,连意识都彻底丧失的沉睡。
除了那不定时还会出现的微弱心跳能够证明这具冰凉,瘫软的躯体还具有些许生命的特征外,五十岚幸此刻简直已经和尸骸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是优秀魔术师在生命力极度流逝时身体所做出的自然反应。
五十岚幸陷入这样的状况已经数年了,虽然之前还是能够勉强压制,但是最近半年情况却急剧恶化到日常生活都受到严重影响的地步。
虽然家里面的人可以通过暗示将影响压制到最低,但是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老师不朽之音的帮助,幸必须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直视死亡,抵达根源,这是成为魔法使的必经之路。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倔强。”
伊利亚轻轻地将幸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冰凉的体温让她的心不由得纠结了起来。本来以幸的能力根本不应该那么快就陷入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她分薄了他一半的生命力……
但是伊利亚却又无比感谢命运给予了她和幸这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羁绊——他和她不仅仅是曾经同甘共苦,更是曾分享过生命的两人。
将生命力分了一半给伊利亚的幸,身体在本质上的突然衰弱让数年前教会伏击黑姬时被累及的诅咒急剧进展恶化,原本按照幸自己的估计,要达到这样的程度应该是在两年以后。
可惜,人类不论如何,终究不是掌握着命运丝线的存在……
缓缓地俯下身子,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可能吵醒所爱之人,但是却依然如此,渴望将两人独处的时间,哪怕是延长那么一秒也好。
纤细柔弱的脸庞轻轻地贴在幸的额头,可惜的是那温暖对于已经切断了神经传导通路的幸根本毫无意义,这份心意无法超过幸体内总量还不及一节干电池的神经电量变化。
那浓浓的古龙水的味道传入鼻腔,这种感觉让伊利亚有着淡淡的安心。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讨厌装扮的幸突然间会用上如此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水,但并没有不协调感,反而愈发凸显出幸那超越年龄的成熟感,这更让伊利亚感到深深的着迷。
嘀哒
豆点大的雨滴从天而落,重重地击打在周遭的树叶上,充耳所闻的只有那无序的雨叶声。
那雨丝渗入伊利亚身上丝质的银色长裙,隐隐可见裙下那逐渐湿润的雪色肌肤。遵循重力缓缓而下的雨水带走伊利亚的体温,那丝丝的寒意让伊利亚将幸抱得更紧。
【那时候,幸就是这样抱着我的吗?】
心中有着丝丝甜蜜,却又充斥着无法排解的悲哀。
明明幸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什么都做不到,如果将生命力分给幸就能够让幸好转的话,伊利亚绝对不会有哪怕是一丝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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