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年有些失望,刚刚摸到门把手准备推门离开,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稀奇的想法,于是停了下来。
“你来帮我理,怎么样?”
“我只会洗头,不会理头发。”女孩红着脸,羞涩地建议,“要不然我先给你洗洗头发,等师傅吃了饭回来就给你剪。”
林小年不置可否,径直走到洗发槽跟前躺好。女孩洗头的指法很娴熟,一边洗一边时轻时重地按摩头部,也许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还故意多洗几遍多按一阵。林小年不赶时间,闭目享受着这个过程。
“你在理发店打暑期工吗?”林小年觉得十六七岁的女孩应该还在上学。
“我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很显然她已经不是一个学生。
“你是省城人?”
“不是,朋友带我来省城打工。”
同是天涯沦落人,寄居在省城的落寞感让本来陌生的两个异乡人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女孩变得开朗起来,话也渐渐多了。林小年知道她叫黄丹,今年十七岁。她跟着朋友罗艳来省城,本以为可以在西城工业园区的厂子里找到一份工作,但是她因为不到十八周岁没有被录用,刚满十八岁的罗艳却如愿进了厂。她不甘心灰溜溜回去,便干上现在理发店洗头的工作,工资不高,好歹有个落脚处。谈到将来,她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喜欢理发店的工作,这里进进出出的人流里流气,说话办事难得一个正经。等我满十八岁了,还是得进厂,那才是我的出路。”
“进了厂以后呢?”
“好好干,挣点钱呗。”黄丹尴尬的笑笑,“我是不是很没有追求?”
“你比我好,至少有个目标。我很茫然,眼下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黄丹开个玩笑说,“眼下你不是要理发吗?”
“对,理发。你来给我剪。”
林小年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由分说,自顾自在理发椅上坐好。他通过面前镜子的折射,看到黄丹为难的样子。
“别紧张,就算是狗啃出来的效果我也认,我以人格保证不会找你麻烦。”
“你才是狗。”黄丹笑着回了一句嘴。
在林小年的一再怂恿下,黄丹终于战战兢兢拿起推子,在他头上体验了一把当师傅的感觉。折腾了十几分钟,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令黄丹面红耳赤。林小年摸摸脑袋,对着镜子咧嘴一笑,赞许说:“手艺不错,挺精神。”
黄丹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理完头发,趁着真正的师傅还没有回到店里,黄丹把林小年撵了出去,意思是不用收他的钱。但是林小年还是按照玻璃门上的洗剪吹标价把钱塞进黄丹手里。
外边天已经黑尽,夜市的街灯也亮了,穿吊带的女人们、赤裸上半身的男人们纷纷涌上街巷,丰富多彩的具有园区特色的夜生活已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