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声音,一场小型雪崩落下,吞噬了那片山壁,栈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连续折断了一大截。
所幸这栈道是由石头、金属和坚固的实木混合制成的,哪怕是雪崩也没能毁掉太多。
待到雪崩结束,唐言泽看了看似乎平静了一点的风雪,口中发出呼唤,抓着岩壁飞了上去,来到了她身边。
他走在前面,带着她继续攀登。
圣山似乎没有尽头,隔着突出的岩石,看不到顶峰,而往下看,只有无尽的白色风雪。
他们不停地攀爬了整整三天,周围的风景依旧和之前一样。
有时候唐言泽甚至觉得,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
像一个白色的囚笼。
他有些心烦意乱,开始变得暴躁,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狭窄的笼子中发出咆哮。
但是这个女孩展示出了她温柔的一面,无论唐言泽如何愤怒、焦躁,甚至推开她,她都会默默地看着他,或者跟在他身边。
她的存在像一轮温柔的冬阳,轻轻温暖着他的心。
终于,在第五天时,唐言泽平静下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仅没有被这白色逼疯,而是渐渐习惯了。
他发出的呼唤声也从尖锐、沙哑变得平稳。
但是,圣山可不愿意看到他们这么容易地过关,风雪似乎被他们的平静激怒了,这渺小的虫子,竟然也敢不恐惧它的力量。
它卷起更大的风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锤击在山壁上。
那雪花宛若实质,在狂风的带领下,撞在他们身上。
唐言泽数次被这猛烈的大雪吹飞,紧紧地摁在石壁上,似乎要将他嵌入岩壁中。
也曾被大雪迎面吹起,落在身后数十米的栈道上,险些坠崖。
但是他们依旧在前进。
很多时候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力气,但是脚步却从来没有停下过。
最后,女孩昏迷了,她的体力被无数次透支,死神早已在上空盘旋。
唐言泽背起她,跋涉在茫茫的大雪中。
他只是个牧师,平时自己也不怎么锻炼,体能也就比女孩稍微好一些,背起两个人的未来,对他而言太过沉重了。
而且没有她的呼唤声,他的光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但唐言泽依旧带着她,一头冲进了风雪中。
忽然,点点光芒从昏迷的女孩身上飞起,融入了唐言泽的斗篷中。
唐言泽诧异地看向她。
她的确没有醒来,但她在发光!
唐言泽沉默许久,低头,看向自己的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是的,你就是我的光。
唐言泽笑了,继续迈出脚步。
没有你的欢乐,你的温柔,你的一切,我不可能走到这里。
你一直是我的太阳。
……
圣山顶上的平台,这片数万年没有人踏足的土地,被惊动了。
一只手忽然出现,紧紧地抓在悬崖上,溅起一片雪尘。
随后,一个人出现,艰难地爬了上来,跪在地上。
他没有休息太久,转头伸出手,将另一个人拉了上来。
登山的第五十六天,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里。
朝圣的终点。
世界的尽头。
他们长久地跪在这里,疲惫得似乎与风雪一个温度。
终于,唐言泽站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他们还有最后一段路。
前方是一道闪着光的大门,是圣山的终点,也似乎……是这场考核的终点,和出口。
山顶上的风雪弱了许多,天气很好,似乎是在奖励他们的努力。
唐言泽拉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向大门。
他们……到了。
但是就在此刻,一道大风忽然吹了过来。
这风比起山腰上的风雪小太多了,但对于只差一步就迈入大门里、放松警惕的二人来说,太过突然了。
唐言泽被猛地向后吹了十多米,才在雪地上停了下来。
但女孩被吹了出去。
唐言泽猛地回头,看到了令他眦目欲裂的一幕。
单薄无力的女孩被那风雪裹挟着,吹去数十米,吹到了悬崖之外。
唐言泽疯了似地跑过去,嘴里发出可怕的声音。
他趴在悬崖边,看到女孩坠落山崖,被风雪吞噬。
没有了踪迹。
空气沉默得如万载玄冰。
唐言泽把头抵在雪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沙哑低沉的音节,像翻涌着血液,凝聚着巨大的痛苦。
像愤怒和绝望到极致的野兽。
两人隔得再远,也远不过一个圣山。
我在山上,而你在山下。
甚至因为没有光,在这样的天气中,她甚至来不及掉到底下就会死亡吧。
“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考核吗……”
唐言泽终于明白了这场考核的意义。
——孤独。
前几次的分离是孤独,他一人独行跋涉也是孤独。
第二百零七章 朝圣 五(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