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两个主人都走了，只剩下个不能做主的司来娣，她冲着孔千羽讨好地笑：“孔道长，小昊真的病得不正常，求您了，帮忙瞅瞅吧，我、我现在是没钱了，但是您放心，只要发了工资，我肯定补上，求求您了。”
她从进屋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孩子没得救了。
这味道不可能是一时半刻形成的。亲生的父母就住在隔壁，居然能让亲生儿子躺在屎尿堆里，今天也算开了眼了。
这份情，她得领，她也愿意还。
孔千羽叹了口气，这世上还真有烂好人，司来娣自己过得这么惨，万事不能自专，几乎每天从早到晚像个陀螺一样转不停，还会抽出时间给年幼的孔千羽洗衣服送口吃的，八成都是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她不由分说拖着孔千羽便走，一路上絮絮叨叨。
孔千羽一身道袍，身份不言而喻，司光宗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沉，他狠狠瞪了司来娣一眼，暗骂这个傻缺姐姐多管闲事。
但她道法不精，一般人家过年过节图个吉利，也是帮衬的意思，会来观里讨些平安符之类，真正有事，绝不会来找她才是。
屋内的味道散去，灯光亮起，孔千羽才眯着眼打量了几眼正在床上几乎无知无觉的司昊天。
这个名字或许就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一个不被家人祝福和期待的小生命，一个想被拿来换钱的工具人，一个被弟弟弟媳呼来喝去的免费保姆，女人最大的不幸，她全集齐了。
玄清观里独自讨生活多年的孔千羽自小吃百家饭，早几年前就开始给周围的邻里街坊画符看相，这里长住的老户基本都知道她。
可他不应该这么早死，孔千羽又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记忆里挖了挖，这位老大妈叫司来娣，今年五十出头，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是个可怜人。
“我发工资还得一个星期呢，这一个星期还得买菜，你、你、你不能都转走啊。”司来娣唯唯诺诺，希望自己弟弟手下留情。
<div class="contentadv"> “没钱买菜你不会别吃饭了？啥时候发工资关我什么事？”司光宗满不在乎，收到钱，把破手机扔还回去，看也不看屋里的三个女人，哼着小曲出了门。
司来娣拽着孔千羽冲进来时，她的弟弟司光宗正抬起手准备往他老婆郭美兰的脸上招呼，见有外人来了，才不情不愿放下胳膊。
司家离得不远，就在孟令泽原本住的那个小区里，阴暗狭窄的楼道里堆满各家各户的东西，仅留一条缝隙通行，四层楼一户人家门户大开，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将死之人，面相已经变了，看得可能不准，但是看手相，他应还有寿二十余年，怎么会如此英年横死呢？
“他的生辰八字给我。”
司来娣报得极快，孔千羽掐指再算，确实是应享年四十有四，疾厄病死。
可惜，司来娣找自己找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