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他们的双手天生就是用来掀起腥风血雨的。
——廖文宇
郑华山和郑恒山哥俩是辽宁人,他说不上有多幸运,但是和其他大头兵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同。这哥俩当兵那年他们是奔着爷爷的老战友来的。说是拉练两年肯定能弄个军校指标,兄弟俩在爷爷的授意下怀着一腔热血奔入了保家卫国的队伍。
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这句话在这个时代得到了更充分的注解。
郑家的爷爷和他的老战友是抗美援朝时代的军人,当年这老哥俩可是过命的交情。郑家兄弟是对双胞胎,这俩虽然没多帅气,但是也挺耐看。小子入伍那年爷爷老战友还是老当益壮,老头子虽然不当政了,但是他儿子却还是在部队有些权利的政委。这也有点为郑家兄弟俩铺路的意思。95年入伍的时候,哥俩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他们不光带着传承自爷爷的一腔热血还有东北小子自小摸爬滚打出的一身腱子肉。
渐渐的他们觉察到了真正军旅生活和自己期望的巨大反差。因为两人还算有点背景,所以老兵油子基本上不会去招惹他们。但同期入伍的其他新兵却生活的百般艰难。洗漱用品被强占、脏衣服也要新兵们去洗、天晚了还要给他们烧洗脚水。
郑华山和弟弟管不了太多,但是能帮忙的他从来也没有差过事儿。别的地方管不了,但是在自己的宿舍他的确算是头头了。两人为了室友没少跟别的班打仗,最后兵油子都顾忌郑华山兄弟背后的政委,也就偃旗息鼓了。郑华山宿舍有18个人,由于郑华山兄弟俩有背景,为人又仗义,所以他俩就是这帮人的头头。
一个慌乱的雨夜改变了他们大好前途的开端,却同样给了他们奔向另一个世界的机会。
是夜,大雨。
“大山。”刑亮敲着窗户喊郑华山兄弟俩,豆大的雨点顺着刑亮的眉毛淌成了一流。
魏振刚和刑亮当查房的教官走了之后就翻墙出去了,因为下雨所以哥几个又把窗户关严实了。
“咋了?”郑华山爬起床,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根家用电器。他说道:“大雨天的不睡觉,出去折腾啥,大雨浇把你回来了?”
郑华山他们部队驻地临近城郊,凭大头兵的体格翻墙出去跑半个小时就能进市里。偶尔半夜的时候,他们也拉帮结伙的去市里逛窑子,释放一下挤压甚久的精力。共用寝室永远陶冶不出杰出的情操,就像是一条臭鱼能腥了一锅汤的道理一样。
“刚子他对象出事儿了。”急不可耐的表情写在了刑亮的脸上,他叫道:“就是在卫校上学的那个。”
魏振刚是j市人,有一次在部队犯了阑尾炎进市里手术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在实习的小护士。而小护士家在乡下,且离他们部队驻扎的地方也不远。自从得知此事之后,小魏就和小护士打的火热,三天两头就翻墙出去和小护士暗通幽曲。
“啥事儿?”郑华山拿着手电筒敲了敲床头,一片漆黑的寝室里顿时跳起了六七个身高马大的影子,这几人迅速围到了郑华山床前。郑恒山这时候从里面将窗子打开了,刑亮扶着窗户框子跳了进来。
“山哥,刚子的对象给张瘸子祸害了。就晚上五点多钟的事儿。”刑亮喘了口气说道:“晚上我跟刚子一起出去晃荡,本来我是要去市里的,但是没想到我俩刚走一半,刚子的传呼就收到信了。是小童他妈发过来的。”
张瘸子在n市也算是个人物,他能算个人物完全是得益于他有个当校长的爹。在卫校念书的小姑娘没少给他祸害,郑华山也是从魏振刚那得知有这么个人的。
至于刚子的对象,许童童她家只有娘俩碰上事儿的确也没办法,他妈就想到姑娘的男朋友。
“刚子呢?”郑华山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
郑华山又说道:“这二13,办事儿不经脑子,是不是自己进市里找人去了?”
刑亮没说话,等于是默认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马勒呗的,山哥,你说怎么整?”王七斤锤了锤拳头骂道:“马勒呗的,山哥你可不能不管。小刚可没少跟咱们一起雪里走雨里滚。你记不记得上回,二班那帮人跟咱们动手,小刚给你挡了一板凳子,脑袋都开瓢了,在医务室躺了仨礼拜。”
王七斤就是这么个一来气就喋喋不休的人,他能数落出一堆你必须去的原因。反正就是弄得舍我其谁,不去就不是人的架势。他妈生他的时候他就七斤称,他爸就给他起名叫王七斤。老家山东菏泽,国字脸板寸头,起码185的身,高体重88kg全团空手对练第三,整天有事没事有就压腿做俯卧撑。话说齐鲁大地多豪杰,估计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当然,有这么个身材不打架都对不起他那一身的肌肉。
“滚犊子,山哥说不动手了吗?”董建军骂道:“你特么怎么这么多屁磕,小刚那是咱们兄弟,张瘸子铁定没跑的。麻痹的,上回就听小刚说这小子挺能得瑟的。”
董建军,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家里是开粮店的,此人年幼的时候打小架,成年之后打大仗。家里管不了就给送部队来教育了。刚入伍的时候,郑华山兄弟就和他拉嘎上了。关系还挺铁。这小子浑身上下透着股痞子劲,入伍的时候他神神秘秘的背了个大旅行袋。后来郑华山问起那是啥的时候,他翻了个白眼扔了抽出了一根小半米长得三棱刮刀。他话都说的明明白白的,在这里受欺负了就回家。他家别的没有,平事儿的钱倒是不差。
“哥,你不说话我替你说。”郑恒山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砖头说道:“大家先把大伙都叫起来。”
众人四散去叫醒那些还在睡觉的人。
“睡睡,别特么睡了。出大事儿了。”
“出你妈。”
“起来,赶紧起来,马勒呗的。”
………………
“这回的事儿,我是准备去。兄弟们别勉强自己,我觉着刚子这会儿都没回来,肯定是让人扣下了。”郑华山把手电放在窗台上,这是寝室唯一光亮。
郑华山看着围拢到窗前的众人说道:“我不能难为哥几个,但是小刚平时跟咱们也没查过啥。咱不能看人家出事了不管。”
“行,山哥,你挑头咱就干。”董建军从床底下抽出了那个大旅行袋,拉开之后里面除了乱七八糟的道具之外还有一打‘主席像’。从这一点也瞧得出,这货肯定不是贫下中农。
“呀哈?我说建军,你带着这么钱呐。”王七斤腆着脸凑到了董建军旁边,小心翼翼的捻起了那一叠大钞开始数:“1.2.3.……”
郑华山兄看了看董建军说道:“建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在部队长待?”
“哥,你跑题了。”董建军一脸的市侩表情,他说道:“我小舅就在司法局,他就是瞧不上我,要不早把安排进派出所了,你知道俺们那块儿公检法不分家。”
“山哥,你倒是想个招啊?”刑亮平时和魏振刚最铁,这哥俩能开房睡一个小姐,你说关系有多靠?所以现在他是最急的一个。
“行了,也别特么废话了。能动弹的点个头。”董建军一把从王七斤手里把钱抢了过来,他说道:“这回出去给刚子办事儿别的我不敢说,山哥爷爷的那个老首长要是能压住事儿就那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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