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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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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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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沫摇头叹息:“太子殿下,侄儿大人,不是七婶我说你,要坐这龙椅,你的能力还真是差得太远。敌人都杀到家门口来了,竟连是谁都不知道,岂非可笑?”

    “你!”

    舒沫昂然不惧,冷笑回视。

    殿中安静无声,针落可闻。

    “皇上,不好了~”内侍慌乱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回荡:“贤王领十万叛军,攻破九门,杀进帝京,往皇宫冲来了~”

    舒沫笑靥如花,轻描淡写地道:“昔日甘德被数十万大军围困,尚且坚定了二个月之久。闻听帝都城防坚不可摧,固若金汤,本以为必定可以坚守一年半载,却不料,步军九门不堪一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固呀沈固,莫怪我落井下石,要怪就怪你娶错了老婆,没教好闺女,得罪了我!

    她虽未提都没提沈固二字,却已在夏侯玺的心中埋下了阴影。

    果然,叛乱平息,天下抵定后,夏侯玺便寻了个理由,罢免了沈固的步军提督之职。盖都因她今日这句“不堪一击”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身后蒙面女子忍不住嘴角一抖。

    再是固若金汤,又哪经得住她亲手所制的炸药一炸?

    夏侯烨越瞧越觉得那蒙面女子可疑,忍不住频频向她望去。

    她垂下眼帘,悄悄往殿中阴暗处挪动数步。

    “三哥?”夏侯玺倒吸一口凉气,蓦地抬眼去望夏侯烨。

    那年太子被废,流放伊梨,又从流放地逃脱,夏侯烨曾奉旨,千里追辑。

    他记得当时的密报上明明写的是:贤王不听劝告,殊死反抗,被诛杀于云贵大山。

    时隔三年,已被诛杀的贤王竟率兵攻进了宫门?

    莫非,在那时起,夏侯烨已埋下伏笑,与他订下了攻守同盟?

    舒沫不知其间变故,自然不知他心中翻涌的波涛,笑眯眯地再捅他一刀:“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廉王率十五万兵马,已经逼进京师了~”

    “不可能,”夏侯玺喃喃低语:“怎会来得这么快?”

    满殿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或冷漠,或怜悯,或叹息……

    夏侯玺往忽地冲到夏侯烨身前:“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给二哥三哥通报的消息!”

    原本该服下化功散的夏侯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贤王的大军却已攻到宫墙之下,他再蠢也知道,夏侯烨早看破他的意图,昨夜不过是将计就计,引他入觳罢了!

    夏侯烨冷笑:“廉王,贤王有反意天下皆知,是你迟钝~”

    “父皇说你狼子野心,觊觎国器,我还不信!”夏侯玺惨笑着连连后退:“如今看来,竟是不错分毫!你果然早有谋反之心!”

    舒沫曲指,轻敲桌面,语气轻快地道:“喂喂喂,城门已破了哦,你身为未来的天子,还不快思御敌之策?“

    天启帝本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经得这样的刺激,当下手指大殿,呼呼直喘气。

    然而此时,人人震惊于眼前的战事,竟无人注意到他的异状。

    “好个刁妇~”夏侯玺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呛地拔出腰间长剑:“本宫杀了你!“

    夏侯烨踏前一步,神色间寒意凛然,眉目如冰。

    夏侯玺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握着长剑,不住颤抖,眼中含了悲愤之色:“来吧,叛军入宫,大家一起死!”

    舒沫倏地将脸一沉:“我既然敢进来,就没打算再活着出去。好歹,我们一家四口聚齐了,黄泉路上有人做伴,死亦无憾。”

    听到“一家四口”太妃浑身一震,抬起眼看她。

    “沫沫~”夏侯烨心绪激烈,用力握着她的手。

    舒沫嫣然一笑:“殿下就惨了,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妻离子散,怎一个惨字了得呀?”

    “你!”

    夏侯玺瞪着她,早气得说不出话来。

    近一年来,天启帝龙体有恙,一直在养心殿静养,由太子监国,处理大部份国事,只要紧的折子送到养心殿来。

    郑即墨抹了把汗,起码那十五万兵马,暂时被拒在宫门之外。

    舒沫颇有些幸灾乐祝地道:“康亲王现在被你一道圣旨传进了养心殿,纵有通天之能也出不去了,熠公子被你软禁了。唉,左看右看,好象没有人能解眼下之危了哦?啧啧,不知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郑即墨心下叹息,上前两步,冲舒沫躬身长揖:“覆巢之下无完卵,还望娘娘捐弃前嫌,先解了眼下之危。”

    他在朝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如何看不出舒沫是在故意气太子?

    他不去求夏侯烨,却来求舒沫,便是看准了夏侯烨的软肋。

    舒沫暗骂一声老狐狸,嘴里并不说话,只笑吟吟地望着夏侯玺。

    夏侯玺心思百转,面色一变再变。

    之前已撕破脸,已无转圜余地,以夏侯烨高傲的性子,真的宁可玉碎,也不能瓦全了。

    他,如何求得出口?

    天启帝脸色灰败,眼珠缓缓转动,视线从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太妃脸上。

    太妃微微瑟缩,不忍之色一闪即逝,随即挺直了腰杆:“皇上,请早做决断~”

    夏侯烨看了舒沫一眼,舒沫回以一笑。

    他唇角含笑,从太妃手中接过传位诏书,转手却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碳盆之中。

    太妃万料不到夏侯烨竟会做出这番举动,一惊之下,就要扑上去抢,被夏侯烨双手抱住了腰。

    火舌伸卷,冒出一点青烟,转眼将一份黄绫诏书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不!”太妃尖叫着软倒在他怀中。

    夏侯烨冷冷地望着天启帝,嘴边噙着一抹笑,语气悲凉而沉重:“母妃,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这是一条通往权力顶端的绝路,踏上去后终将成为孤家寡人。而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孩子亦沦落到骨肉相残~”

    听着这番剖心之语,太妃如被冰浸火焚,紧紧地扪着胸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夏侯玺的眼睛却亮了。

    天启帝只觉胸中憋闷,气促难受,挣扎着以最后的力气,艰难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玺儿,你,要做个好皇帝……爱护天下人,却,未必,未必人人能,体会,你的苦心……你,你,好自为之……”

    话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声不可闻,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太妃。

    郑即墨知他大限已至,热泪跪倒在地:“皇上~”

    夏侯烨眼眶发红,伸手按住他的后背,一股热力从掌心缓缓输了进去,他放软了声音,低声道:“皇兄,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

    天启帝颤颤地伸出手:“素素,朕,后,悔了……”

    言未罢,手软软地垂落,一代帝君,溘然长逝。

    太妃低呜一声,受不住刺激,软软昏倒在地。

    “父皇!”

    “皇兄!”

    郑即墨爬过去,颤颤地执了天启帝的手,哀声道:“陛下,驾崩了~”

    象是为了呼应天启帝的毙逝,远处突然响起排山倒海的呼啸之声,火光冲天而起,耀红了半边天幕,步步逼近的杀戮之声已迫在眉睫。

    陈皇后忽地站起来,对着天边滚滚浓烟,张开双臂哈哈大笑了起来:“火啊,烧得再猛烈些吧,烧光这冷血无情,阴暗腐朽的坟墓吧……“

    “皇上!”康亲王夏侯谡,已经等不及,顾不得宫规严谨,从外殿闯入,叩响了大门:“叛军攻入禁宫,老臣恳请皇上早做圣裁……”

    吱呀一声殿门开启,郑即墨步出寝殿,一脸悲戚:“皇上,驾崩了~”

    “皇上~”康亲王踉跄数步,伏倒在地。

    不知哪位妃嫔起的头,哇地一声,哀哭声刹那间盈满了整座宫殿。

    郑即墨忍了泪,唤了德公公上前:“先帝遗诏呢,快宣读诏书!”

    德公公急忙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早写下的诏书,当众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玺,仁爱睿智,有先祖之风。朕身死之后,将皇位传于太子玺,钦此!”

    天启帝龙体有恙,一直在养心殿静养,这一年多都由太子监国,处理大部份国事,只要紧的折子送到养心殿来。

    因此,众人大都有了心理准备。

    虽也有人认为夏侯烨具备夺位实力,此次携重兵入京也是有备而来,必将有一番做为,见他神色平静,心下微觉怪异。

    但圣旨已下,便是尘埃落定,无可更改。

    众人皆跪倒,口称:“臣,领旨~”三呼万岁。

    夏侯玺众望所归,如愿以偿登上了帝位。

    然,帝位虽大事抵定,战火却仍然迫在眉睫。

    康亲王等几位三朝元老,簇拥着新帝进到养心殿偏殿,开始商议战事。

    太妃被宫女扶进内殿休息。

    夏侯玺心知此时,唯一的希望,是夏侯烨手里的五万兵马,却怎么也拉不下脸。

    夏侯烨被舒沫握住了手,动弹不得,索性大马金刀地坐着,看她想做什么?

    “娘娘!”郑即墨无奈,眼巴巴地望向舒沫。

    舒沫窝在八仙椅中,低头吹着杯中的浮沫:“此非常时期,引兵入宫,恐师出无名~“

    夏侯谡心中暗骂:好狡滑的狐狸!

    这会说什么师出无名,当初带兵入京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师出无名了?

    夏侯玺百般无奈,只得低声下气地求他:“国家有难,请七皇叔捐弃前嫌,助朕平叛。等局势平定,必将论功行赏。”

    “赏?”舒沫小嘴一撇:“不必了,睿王府不差那几两银子。犯不着为阿堵之物,搭上几万条人命。”

    花点银子就想把她打发了?想得倒美!

    康亲王老奸巨滑,猜到她必是见夏侯烨没争到皇位,要在这件事上讨价还价,找些平衡。

    这是天子的家事,外人还是规避的好。

    聪明地保持沉默,静待事态发展。

    掌兵权的人都不吱声,左督御史和太医院的院正更不会傻得去做出头鸟。

    偌大一个宫殿,静得只听到舒沫轻啜茶水之声。

    夏侯玺面上阴晴不定,思忖良久,才缓缓道:“七皇叔之意如何?”

    夏侯烨只望着舒沫,淡淡一笑:“沫沫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

    她想玩,他便陪她玩,纵然把天捅破,也给她兜着就是。

    舒沫笑眯眯地瞅着他:“如何?”

    夏侯玺无奈:“急切间,朕也想不到赏些什么,不如慧妃给个提示?”

    舒沫笑吟吟地睨着他,老实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朝政之事?不过呢,我听说云南风景优美,贤王府更是美伦美奂,想要去开开眼界。”

    小子,我家烨大度,龙椅拱手相让,不过你也别想坐得太舒服,定要教你如哽在喉,寝食难安。

    夏侯烨眉一扬:乘乘,就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果然给他把天捅破了!

    康亲王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意思,是要把贤王的封地全都据为己有了!

    睿王已坐拥幽州,控了西北的军政,若再掌了西南军政,则西南西北连成一片,再加上西凉的夏侯宇遥相呼应,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幽州的千里牧场,云南的十万大山,进可攻,退可守,日后再想要撼动他,可谓难以登天矣!

    夏侯玺内心激烈交战,半晌没有吭声。

    有心想要不允,可若不答应,叛军攻入宫中,江山都保不住了,留着云南又有何用?

    舒沫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啜着茶。

    良久,夏侯玺终于做了决定:“朕答应你,待此次平定叛乱后,原贤王所有封地全划到睿王名下。”

    舒沫满意一笑,抢在众大臣反对之前,道:“何以为凭?“

    “放肆!“康亲王再忍不住,出言喝叱:“皇上金口玉言,还能诳你不成?”

    舒沫笑而不语,眼睛只望着脚下碳盆,仿佛那是天下第一奇景,瞧得目不转睛。

    郑即墨苦笑连连,她可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这事他做不得主,只好闭嘴不言,乖乖退到后面。

    夏侯玺脸上阵青阵红,半晌,问:“小婶想要如何?”

    “要求不高~”舒沫嘿嘿一笑:“皇帝侄子御笔亲题,玉玺辅之,再加上在场几位三朝元老按手印,应该差不多了。”

    郑即墨听得直翻白眼,这还叫要求不高?

    先帝的传位遗诏都没这么隆重!

    夏侯玺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提笔拟诏,一挥而就,盖上玉玺。

    康亲王等三位顾命大臣长叹一声,依次上前按了手印。

    舒沫这才满意,将封地诏书仔细看了几遍,吹干了,揣在怀中。再从袖子里掏出一枝蛇焰箭,递给站在一旁的德公公。

    德公公捧着箭,疾步走到殿外,对空一甩。只得哧地一声响,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长空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皇叔~”夏侯玺见夏侯烨依旧巍然不动,不由怒气上冲。

    “皇上稍安勿躁,”舒沫转过头来,冲他龇牙一乐:“再有一个小时,应该就能结束战斗了。”

    “这么简单?“郑即墨失声惊嚷。

    舒沫冷笑不语:为了这一刻,这几日她几乎就没合过眼!

    夏侯烨有备而来,五万精兵陈兵郊外。

    各路探子早就打入贤王和廉王内部,摸清敌情,做到知己知彼。

    夏侯熠被软禁,亦要分了人手去营救。

    目的,就是把负责守卫京畿的康亲王所辖兵力调集过来,拦截贤王兵马,切断他跟廉王的联系,混淆视听;

    收集了大量火药,于深夜埋入城门之下,只等时机一到,炸开城门,冲入京城;

    昨夜,五万薛家军已在臂上绑上白布,混进廉王的部队,一起攻打皇宫;

    当然,他们的任务主要是炸毁宫墙,虚张声势,从侧面进攻,目的是给养心殿的皇帝太子造成压力;

    待和谈达成,放出蛇焰箭,薛家军立刻撕去臂上白布,露出底下的红巾,反过来与御林军联手,围剿廉王残部……

    当然,她袖中的蛇焰箭其实有两色,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为确保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她连夜赶做了九枚定时炸弹,即要保证炸开大门,又要最大可能地不波及城楼,岂是容易的?

    桩桩件件看似简单,实则殚精竭虑,无一不耗费了心神。

    康亲王却若有所思,深深地瞥了一眼夏侯烨。

    看来,贤王和廉王起兵造反,他早有准备,带五万精兵入京,目的本就是要平叛的。事前一定有周密的计划,否则,一场浩劫岂会如此轻易化解?

    他不怀疑夏侯烨能得到最终的胜利——他生平大小战役不下百次,手底强将精兵云集,岂是贤王和廉王的那群乌合之众可比?

    怪不得他们夫妻二人,大军兵临城下,泰山崩于前依然侃侃而谈!

    夏侯玺瞠目:敢情,这西南三省的封地,是白送了?

    随即哑然失笑,睿王即无反意,纵是再多土地和兵权握在他手中,又何惧之有?

    “这几天赶路赶得太急,悃了。”舒沫懒洋洋地往夏侯烨身上一靠,放心地沉入黑暗:“我先眯会,等会完事了,你再叫我~”

    “沫沫~”夏侯烨张臂将她抱在怀中。

    夏侯玺额上滴下一滴冷汗:“七皇叔,殿中还有寝宫,不妨送小婶到那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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