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荣亲王能说会道，听到这乌尔奇的这四句序言，也是沉默了下来。
这四句序言格局之大，意境之广，简直惊世骇俗，他完全找不到任何驳斥的地方。
<div class="contentadv"> ‘好家伙，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好像前世的一位理学大家也说过，看来，今生和前世的学问，也是共通的啊。’
李轩坐在座位上，听着乌尔奇的话，眼眸微微一闪。
这乌尔奇故意找茬，怕是就是为了引出这些话，好为他们突厥正名，同时打击大乾的声望。
可以想象，这四句话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宣扬出去。
到时候那位欧阳太师一旦著书立说，必然会引起极大关注。
这对大乾的文化，也是一种打击。
两国交战，不仅是在战争上，也是在文化上！
乌尔奇环顾四周，见自己的话取得成效，暗暗一笑，开口道：
“回到咱们讨论的话题，所谓圣人，不仅需要有异于常人的品质，更需要有自己的学问，著书立说，教化万民，这才当得起圣人二字。”
“我突厥的欧阳太师，这些年便是致力于此，这四句序言，也是表达了他的想法。”
“不知大乾，所谓的天朝上国，文化源流，可有此魄力，做到欧阳太师这四句序言中的话，我想是没有的，毕竟，大乾已经衰败，日益式微，连像样一点的著作都没有，更何况是作出这种圣人之言？”
荣亲王面色阴沉，想要辩驳，却有心无力。
这四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简直达到了内圣外王的境界，完全可以当做是所有读书人的行为标杆。
一旦说错，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学子也是哑口无言，他们想遍各派学说，却也找不出这四句的一丁点破绽。
他们也不敢多说，学问之争，向来是杀人于无形。
一个不好，身败名裂，遗臭万年，都是有可能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叶轻舟反复咀嚼着这四句话，只觉得韵味无穷，却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别扭。
种种思想在他脑海中碰撞，令的他的念头，都控制不住的波动起来。
李轩神魂何其强大，自然是察觉到了叶轻舟的异样。
这叶轻舟学问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也正因为如此，就越容易受到这些至理名言的影响。
若是心有疑虑，又无法辩驳的话，那么就会影响自己的文心。
李轩想了想，觉得叶轻舟也算是帮了自己，便传音提醒道：
“叶小兄弟，这种话，不过是空话而已，听听就好了，切莫较真，迷失本心。”
这四句话，听着有理，实则不过是文人的自我感动罢了。
根本没有站在百姓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真正的圣人，是绝不会说出为生民立命这种自以为是的话的。
至于为万世开太平，普通百姓，也根本不会在乎。
所以，这四句话，只不过是站在文人的立场，立了一杆很高的标签，让人无从辩驳而已。
实则不过是空话，甚至于大话，浮于表面。
乌尔奇耳聪目明，竟是听到了李轩的传音，眼眸猛地一凝：
“这位兄弟，是叫做李轩吧？”
唰——
刹那间。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了李轩的身上。
他们没听到李轩的传音，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乌尔奇会点李轩的名字。
‘这家伙，实力非同一般啊，竟然能捕捉到我的传音。’
李轩眼眸微微一闪。
他现在的神魂念头，已经是极为高深，又和鬼仙真正的切磋过，早已养出了高手的气度。
所以，面对乌尔奇突然的询问，神色并没有丝毫变化：
“不错。”
乌尔奇冷哼一声：
“你似乎对欧阳太师的四句序言有异议，难道你觉得，这不是读书人所追求的吗，担不起这圣人之言吗？！”
他言辞犀利，一上来就将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从而抨击李轩。
李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面色悠然：
“圣人之言？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真正的圣人，可不会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种华而不实的话来，这无非是给自己立一块大义的标杆而已，读书人应求实务，而不应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然，只会产生出高傲自大的心理。”
乌尔奇眯了眯眼：
“哼，读书若没有目标，那还读什么书，我看你也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也敢在此妄言？！”
其余人也是不由看向李轩，只觉得李轩有些哗众取宠。
眼前这人，在他们学子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名声。
公然反驳这种至圣名言，确实有些不妥。
叶轻舟听到李轩的话，却犹如醍醐灌顶。
是了，怪不得自己会觉得有些别扭。
原来问题出在这，这四句话立意太高，反而不切实际。
看似符合圣人之道，其实相距甚远。
一瞬间。
叶轻舟心思变得越发剔透。
他见李轩被刁难，不由解围道：
“乌尔奇师兄，咱们还是继续讨论何为圣人吧，不要偏离话题了。”
乌尔奇却是不依不饶，看向李轩道：
“既然你说这四句序言华而不实，那本王姑且问问你，你觉得什么人，才当得起圣人二字？”
李轩神色平静：
“在我心中，人人皆可为圣人。”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听到李轩的话，都不由愕然。
这简直就是在贬低圣人之道。
若是人人都能成圣人，那圣人何故万古流芳？！
说出这种话，是要遭文人唾弃的。
“狗屁不通，若是人人皆可成圣，古往今来，为何圣人却如此稀少？！”
李轩淡淡道：
“自然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知行合一，圣人能规范自己的言行，将知识和行为相互统一，从而明心见性，若是每个人都能知行合一，格物致知，则人人皆可成圣！”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观念，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似乎比什么‘为天地立心’，更加的贴切现实。
只是，其中的道理，却还需要自己慢慢品味。
乌尔奇看着周围人若有所思的神色，眯了眯眼。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些什么，今晚这风头，就会完全被眼前之人盖住！
就在他思索着要如何驳斥李轩时。
一个宛若和煦春风的声音响彻而起。
“知行合一，格物致知，说得很好啊。”
声音响起的刹那。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心胸开阔起来，好似被无尽的文气所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