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迟疑了下，终于从暗室走了出去。
此刻，床上之人紧闭双眼，若不是胸膛还轻微起伏着，凌琪几乎要以为顾修言死了。她的心中诧异至极，莫名又想起回顾公馆的路上郑司的话。
“主治医生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顾总的情况就像是手术室依靠体外机活着的样子？”
“顾总房间的那些电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还有顾总房间里的暗室……”
郑司提及暗室时突然缄了口，他是知道暗室的存在的，但显然不明白暗室是用来做什么的。
凌琪此刻就站在暗室门口，她回头看向白泽，白泽微微侧身向她，望着她笑，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又开始疯狂滚动。白泽笑着笑着，脸上笑容仿佛瞬间被凝固住，与此同时，床上传来男子微哼的声音，凌琪缓缓将脸转过来，正巧对上侧脸看向她的顾修言。
不，应该说是白泽！
虽然凌琪自己不老不死活了两千多年的事已经很离奇了，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凌琪也不敢相信顾修言和白泽居然是同一个人！
她动了动唇，很是艰难才开口：“真是你吗？”
他应了，长眉忽地拧起。
凌琪忙跑过去，拉过氧气罩给他戴上，又扶他靠在软枕上，顺手将暗室的门关上，这才说：“我让郑司送你去医院。”
手腕被人拉住，凌琪回头见他取下氧气罩，艰难道：“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凌琪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所谓的主治医生白泽从来没有为顾修言尽过医生的指责，因为白泽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她脱口说，“现在宋医生都不在了，顾公馆根本没有别人能控制你的病情！”
他仍是不放手，话语微弱，目光却坚定：“我知道。”
“知道你还……”
“凌琪。”他轻弱打断她的话，认真说，“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秘密，包括这具身体里的人早就不是修言的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凌琪的手有些颤抖，盯住他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他的呼吸短促，语速极慢：“我再不对你说实话，你不会去医院将修言带回来。”
面前的人顶着顾修言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的确令人感觉有些异样。但凌琪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要不是她以为顾修言手中有能给白泽充电的仪器，她绝不会去医院的。
对了，充电的仪器！
她脱口问：“你说没有充电器是什么意思？”凌琪问完便见他微微侧了身，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一些，她刚靠近便听他微弱说“药”。
之前顾修言的药整个顾公馆乃至寰宇大厦里到处都有，但凡顾修言会去的地方几乎都是伸手可见。
凌琪当秘书的时间不短，自然很快找到了药，倒了水喂他服下。
隔了许久，心脏剧烈收缩的痛才徐徐散去，短促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他一抬眸便见凌琪半蹲在床边无比担忧看着他，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好些了吗？”凌琪俯身轻抚他的胸口，比起之前看到白泽手臂上的警告灯跳，她竟更担心此刻的他。顾修言这脆弱的身体……她很怕他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