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也疑惑：“你抄这个干什么？”
陶真回答的很认真：“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忙，但就是感觉不能停下来。”
陶真有好几只好用的炭笔，是她自己做的，裴夫人念书，她写字，她写的字不大，而且裴夫人不认识，但是速度非常的快，最后连裴湛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裴湛看她：“那你呢？”
裴湛忙，陶真似乎更忙，裴夫人不在，她白天空闲的时候就会看书，一字一句的斟酌上面的内容，然后翻译成最简单容易懂的写在另一个本子上，这样既能加深理解也能加强记忆。
“饭在锅里。”她头也不抬的说。
裴湛端了饭，他心心念念的炒二道当然是没有的，只有几个饼子和粥以及一盘昨天切的咸菜。
“你为什么不能歇一歇，总把自己搞得着累？”
“就吃这个？”裴湛咬了口饼子问。
这大概是一种极端的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裴湛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认真的写写画画，屋子里白天光线也暗淡，陶真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了。
吃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府城。”
他忽然觉得曾经的骄傲什么的都可以放下了。
她买了几本空白书，拿着大顺律法回了家。
受到鼓励而不是嘲笑，方小姐很高兴：“陶真，谢谢你安慰我。”
“我忙完这点就吃。”
裴湛定定的看着陶真，看了许久。
她就像站在海面的孤舟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沉下去了，她只能靠自己稳稳当当的站着，拼命的向前，一刻都不停下来。
“还没、”
真的很好！
他再也不是什么裴二公子了，他连一个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时间差不多，陶真抱着书进房间，裴湛忽然问：“这些文字看起来很奇怪？”
她的人生和任性搭不上边。
陶真终于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中午忘做饭了。”
正如陶真说的，他需要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裴湛诧异：“去府城做什么？”
陶真问：“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林先生吗？”
于是陶真张了张嘴，就真的只是喝了一口茶。
陶真笑道：“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见她不说话，裴湛也沉默了，顿了顿他说：“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没用了。”
陶真越说越兴奋：“你说我把这回做的大氅带上怎么样？”
“你已经够好了。”
陶真没有任何任性的资本，因为没有人会为她的任性买单，她身后没有靠山，什么都没有。
方小姐道：“他死了，可林家人都觉得是我克死他，只有孝先不一样，他没有指责我，还替我说话，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
陶真抬头看他，不明白他说这个做什么。
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给陶真说千万句好听的承诺哪怕举着手发誓，怕是都没有两个馒头来的实在。
陶真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他太弱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