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之后,陈夫人吩咐仆人李一三去伺候少爷梳洗,李一三便是刚才在门口阻拦年科的紫衣仆人。李一三点点头,有些尴尬的带着年科去梳洗。年科身上倒是不算脏,毕竟自己天天都泡河里练功,就是胡须有些长,头发有些乱。李一三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爷,我是新来的,我眼拙,不认识少爷,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年科道:“没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仆人道:“回少爷,我叫李一三,一、二、三的一,一、二、三的三,你叫我三儿便可。年科点点头道:“你这名字倒是简单。”三儿道:“我爹就识这几个数,都给我几兄妹用上了,我妹叫李三八,我哥叫李九七,怎么样?简单吧!”年科呵、呵直笑,三儿心想:见少爷笑了,也就放心了,看来少爷不是那种不苟言笑之人,三儿最怕陈老爷和大管家张志,一点情趣都没有,每天板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年科梳洗完后,胡须也理尽,一身冰蓝色的上好丝绸,年科脸颊轮廓分明,唇红齿白,眉目间英气外露,身长玉立,走到客厅也是如同换了一个人,仆人、丫鬟都看傻了眼,小声低语:“原来少主这般英俊”。陈老爷、陈夫人点点头,陈老爷道:“孩儿没怎么变,还跟小时候差不多,只是稚气已消,英气逼人”。陈夫人对年科道:“你儿时的兄弟李志鹏和董洪贵听说你回来了,来找你叙旧呢!”年科很高兴,但一见李志鹏,年科就觉得尴尬。今天打的嚣张跋扈的阔少爷便是李志鹏。李志鹏,左脸肿得老大,挤出一丝笑容,对年科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听说你是去少林去功夫了,正巧今天我遇到一叫花子有两下子,居然敢打我,你可得帮我教训他啊!”年科羞得满脸通红,吞吞吐吐应道:“好,兄弟,大哥定替你报仇。”敷衍一句,寒暄了一番,招呼二人入座,一起共进晚宴。
陈老爷吩咐:大管家通知城内亲朋好友,安排好晚宴;陈家所有商铺高挂红灯笼,挂上红彩头,去去陈家的晦气;另外找风水先生看个时日,把年科的空坟挖出来把棺材烧了,把墓碑上的字给抹了。管家也是激动不已,回道:“是,老爷,我马上去办。”年科从父亲口中得知:陈再生五年前就回过陈家,如实告诉了陈老爷一切,当时土匪一路追杀陈再生,陈再生滚下山崖,只剩半条命,躲过追捕,好不容易才回到少林报信。方丈带领僧众50余人赶去救援,匪首闻讯,惹到了硬茬,化整为零,逃入深山。最后还是识破一个装作樵夫来打探风声的土匪,从土匪口中得知年科死在洞里,众人下洞只发现一滩血迹,没有发现年科的的尸体,他们看见地上有身体被拖动的痕迹,大家判断可能被什么野兽拖入了洞底深处了。陈老爷赶来,当时就想跟着下洞去寻年科的尸体,可是众人拦者,怕陈老爷经受不住打击,把陈老爷送回了家。陈再生跟陈老爷下跪认错,是自己独自逃跑,才让年科惨死,没有好好照顾到年科,无脸面留在陈家,然后独自离去,现在不知去向了,陈家更是大办丧事,为年科修建一座空坟。年科也把自己大难不死独自在地底生活了五年的事情告诉了父母,这也让陈父心中暗暗后悔,当初为何不钻下洞去看一看,苦了孩子一人在黑暗的地底不知怎么活下来的。陈老爷感叹:“亏得佛主保佑我儿大难不死平平安安回来,陈家可不能绝了后啊!年科几个姐姐最小的也是26岁,都已出嫁。年科的五姐和二姐都是嫁在汴京,闻讯便带着姐夫、年科的四个外甥,一同来看望这个失散多年的亲人,其他三个姐姐,一个远嫁京西河南府,两个嫁到北京大名府,算上去报信的时间,没有半个月都回不来。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陈夫人逐个给年科介绍,年科记忆惊人,把所有人称呼全都记下来了,年科是死而复生,也是对亲情格外的珍惜,吃饭之时,陈老爷先是举杯敬了陈家的列祖列宗,说道:“今天我门陈家的大喜之日,我儿安然无恙的回来,各位亲朋这便是犬子陈年科,以后承蒙各位亲朋多多照顾。老天对我陈某不薄,以后我们陈家也要多做善事,多结善缘,多集阴德”。言毕,众人举杯一饮而尽。年科举起茶杯道:“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我年科刚回来什么也不懂,还需要多多讨教,以后承蒙大家多多照顾,我不胜酒力,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众人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就是碗筷交织之声,畅饮欢笑之声,声声入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直至三更。
几天后,年科跟陈父商量,能不能把陈家商号都把乞丐安排进去,起初陈老爷一寻思:这些乞丐多是年老体衰,骨瘦如柴,重病缠身。并不同意,但听年科说是做好事,陈老爷便安排张志去处理此事,尽量招纳乞丐务工,解决他们生计问题。陈老爷、陈夫人带年科去发放救济粮告慰上天对陈家不薄,城边的乞丐、穷人众多,方圆几十公里的百姓知道消息都纷纷赶来,比接到圣旨更有号召力。汴梁知府知道有此等好事都来致词,一方面是知道陈家与大金关系不一般,为了拉近关系。另一方面,当然是安抚人心了。知府站在高台上大声说道:“救济贫民,本是朝廷应尽之事,无奈大齐刚刚建立,还需要百姓的大力支持,无奈没有多余钱粮,救济大家,让百姓蒙受国难之苦。汴京陈家陈老爷在大齐危难之际,心系百姓,能倾尽全力,拿出1000斛大米,救济黎民,实属不易。我大齐有陈国富这样的大善人,是我大齐之福,更是百姓之福啊。我替大齐百姓感激你,陈国富,你是我们汴梁的大恩人。”说罢,就要给陈老爷下跪作揖。陈国富马上去扶,知府大人这戏看来是做足了。知府平时贪赃枉法,桀贪骜诈,唯利是图,不顾及老百姓死活,现在一看简直虚伪之极。
知府话到此处,见陈家用马车陆陆续续的托来大米,难民挤破脑袋来哄抢,陈家仆人直接被来势如潮的难民掀翻在地。知府老爷,见此形势,还好早有准备,忙叫百十名官兵,上前协助维持次序。陈老爷没想到,难民如此之多,场面一度失控,人手不够,自己也是帮着下人分发大米。年科正忙得不亦乐乎,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入年科鼻子,只是感觉不是那么臭了,这时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你是陈家大少爷吗?”年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向这名女子,年科不认识这个女子。年科道:“你认识我吗?”女子向后喊道:“小姐他就是陈家大少爷,纳兰瑞雪换了套汉人的华服,娇羞的走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女子顿觉的脸红,想不到陈年科收拾干净居然如此俊俏。为了打破短暂的尴尬,丫鬟抢先说道:“想不到你还真是陈家少爷啊,我听小姐说你的事,我都以为你是个骗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年科摇头傻笑。“陈伯伯”,纳兰瑞雪喊道。陈老爷一看:“呦,什么风把纳兰王府家千金吹来了。”原来这女子纳兰元平,金国王爷的千金,纳兰元平掌管一些外交事务,在汴京地位举足轻重。这个俏丫鬟对陈老爷说道:“我们小姐听说你们陈家发放救济粮,说要专门来看看老朋友的”。陈老爷笑道:“老朋友不是我吗?”陈老爷呵、呵的笑。纳兰瑞雪一脸臊红,狠狠的掐了一把丫鬟的腰,丫鬟赶紧闭嘴。纳兰瑞雪平时跟仆人关系较好,没有多少架子更不会迁怒于他们,久而久之有些跟纳兰瑞雪亲近的仆人说话也是没大没小,都习惯了。纳兰瑞雪也不见外,看陈家忙里忙外,自己也帮起忙来,时不时回头看看年科。陈夫人看着乖巧的纳兰瑞雪,心里乐滋滋的,跟陈父交换眼色。不到三个时辰,1000斛大米全部发放完,还有大部分人眼巴巴的望着陈家众人,显然是没有领到救济粮。一个官兵跑来对陈老爷道:“陈老爷,我家大人有请。”陈国富忙赶过去,见知府大人坐在一简陋的茶棚吃着茶水。陈国富抬手作揖道:“大人有何吩咐?”知府大人转头看了眼陈国富道:“今日之事本是好事,可你陈家准备不够,也不提前向官府告知。若是今日没有我官兵协助,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哄抢、伤人之事,那可怎么办?”陈国富点点头道:“亏得大人有先见之明,保得今日之事顺利完成。”知府道:“下次有什么事,先给衙门打个招呼,或者直接来找本府也可。本府家的大门可随时为你打开的嘛!”陈国富点头哈腰道:“是、是、是。”知府笑道:“知道就好,去忙去吧!”陈国富忙说道:“我在西夏国给大人带来些上好的茶叶,还没来得急给大人送过去,回头我亲自送到府上。”知府点点头:“陈国富啊!陈国富活该你一直当汴京的首富,其他富商皆不及你千分之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