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就是太极。”
“一样干嘛起俩名?”
男子忽然又慢半拍:“……薯蕷为何叫山药?”
“好吧,”白褂女旁扫一眼操作台副屏幕上,由语音关键字辨别寻检系统自动列出的条目,“太极有陈氏、杨氏、武氏、孙氏,你这是哪氏?”
男子:“往山药上再贴牌,我不习惯。”
白褂女:“那也总有个门户吧。”
男子想了想。“广传的东西,谈不上门,勉强可以论论派。”
“门派不都是一回事?”
“门是自宅第化出,组织层级化,注重管理。派从水系,论的是源流,体现传承。”
“你是哪派?”
“我跟哪派都没关系。我是掌门师姐不假,但练拳只是闲余活动。”
气堵咽喉似地闷了会儿后,白褂女忍不住提声:“你怎么可能是师姐!你明明是男的!”
男子:“人身自有阴阳,原本两性具足、尽可随缘转化。冰心、杨绛能称先生,我自然也能做师姐。”
白褂女:“转化?你给我转一个看看?”
男子一身定静。
十二秒后,白褂女:“转哪。”
男子:“已经完成了。”
白褂女:“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一点女子的风情都没有。”
男子:“女子有自己本然的端庄。很多异装癖者将扭捏作态误为风情,就是因为他们的转化未能由内而外,流于了表面,继而由于过分强调差异而不可避免地呈现浮夸。”
白褂女:“原来您还是位淑女。”
男子:“淑人自淑,何必以男女为限。”
白褂女:“领教了,师姐。”
自动铅笔呵呵作声,在诊疗本的“自恋型人格违常”、“性别认同障碍”两个选项上迅速划下对号。
抬头时便张口欲言,然停住,对着屏幕小小地剥离了一会儿情绪,延续上最初的语态:“这些你跟娟儿说过吗?”
屏幕画面保持静止,仿佛演示着单祯照片。
“哼,青梅竹马!”铅笔涩涩又行。
刚才这一声很轻,但通过扩音器放大,对方明显听到了。
低头的形态,令一串骨珠自男子颈背垂现。
像是在确认着自己写下的字般,白褂女眼神仍滞留在本子上:“这就是你见证出的本质?”
“这是你要的病症。”随后,男子两肩耸动,抖落出一地纸团般无声息的空笑。
白褂女眼神寒化,抬颈间肘臂涣然一松,本夹在操作台上磕出轻轻一响。
这力度似通过音频通道传去,指数级放大,十三号屏幕画面起了波纹,水晶宫般渱然一晃。
男子忽然定静,转脸扬头,孩子般透过屏幕望来。
“……告诉我,什么是一个人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