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闭月笑眯眯道。
但林砚却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机会，听起来好像十分珍贵。
可若真是如此珍贵的机会，会有人这么轻而易举平白无故的送给别人？
哪怕天才确实难寻，但如此重大的机会如此轻易给了，听下来也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林砚仍是一言不发，与燕闭月默默对视。
最终燕闭月意兴阑珊：“一点反应没有，年轻人不像年轻人，真是不禁逗啊。”
她身形一闪，重新回到座位坐好。
“实话跟你说吧，这个机会，既是大造化，也是大危险。
“一旦成了，便可鱼跃龙门，跨过束缚的法境，直入逍遥灵境！
“可若是败了，连法境长生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亡！”
“跨过法境直入灵境？！”
凡宝法灵真，这是他知道的五重境界。
其中法境他如今还全然陌生完全无知，这就能直接达至灵境了？
不用说，这种机会，定然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
“你不要怕。以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去了六神天战场，不说绝对成功，至少有个两三成的生还几率退役，是绝对没问题的。”
林砚：“……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燕闭月却是出乎意料的点点头：“可以。”
“真的可以？”
“可以，六神天战场凶险，若不是真心实意去的，很容易出问题。但你要可想好，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
“什么代价？”
“像你这样的天才，只有去到六神天，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否则，一辈子永远也只能是个宝境！”
“请会首解惑。”
“你可知道，法境之路，每一条，都是固定的！”
林砚眼神一凝。
“只有按照既定的道路，达到既定的条件，每一步骤一丝不差，每一节奏一丝不苟，才能够成就相应的法境。
“而你，明显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这条路。”
林砚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才都是一样的想法。
“什么我能开创一条新的道路，我能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我能上天……
“什么之类的。
“但只要你真正明白，法境境界的本质是什么，你就知道，这些想法有多天真了。”
林砚拱手，再次请教。
“法境，并非是人自己攀上去的境界，而是太古圣龙宗，赐予的境界！”
林砚微微一震：“赐予？”
“不错，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位格，一个职位，符合太古圣龙宗的七十二条法则之路，步步攀登，便可获得太古圣龙宗的部分权限，进阶法境。”
她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林砚身边，又再一闪，又出现在座位上。
“这就是法境权限，给予我的传送能力，圣梵会星界之内，任何地方，我只需要心念一动，便可到达！”
林砚呼吸都凝滞住了。
他没有想到，神神秘秘的法境，竟然不是人凭借自己的力量进阶的？
其力量，竟也是来源于太古圣龙宗本身？
七十二条法则之路，莫非正对应了七十二地煞会？
也就是说，除非一开始，就生在七十二地煞会，并知晓其奥秘，严格按照对应的方法进阶修炼，方才能够达成法境？
像他这种野生的天才，不可能进阶法境？
“那记载上说的，宝境孕育宝种，培育宝树，再凝结出法力果实，便可进阶法境，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脊骨宝树天关，丹田法纹果实，识海神纹铭刻，此为灵境奠基的精气神三宝，当此三花聚顶之后，便可有机会进阶灵境。”
“也就是说，宝境往上，就是灵境，中间根本没有法境？”
燕闭月点头道：“灵境进阶太难了，难到，在如今灵子逐渐趋于稳定的时代，几乎整个太古圣龙宗绝大部分地方，都不可能进阶灵境。因此，为了稳定和避免动荡，给所有人向前晋升的希望，方才有了凡宝法灵真的说法。”
林砚努力消化这些震撼的信息。
宝境更进一步就是灵境，若只是单纯的困难，林砚倒是不怕。
毕竟有菩提金章在，他不担心自己进步的速度和天赋。
但关键是，燕闭月刚才说的是，太古圣龙宗绝大部分地方，都不可能进阶灵境！
她的语气极其笃定，不容置疑，仿佛进阶灵境跟天赋、机缘、实力等等一切都无关，而只跟她说的，地方有关！
再联想到她说，如果不去六神天，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宝境……
答案呼之欲出了。
“难道说，只有在六神天战场，才可以进阶宝境？！”
“你反应挺快的嘛。”
燕闭月脸上满是促狭的神情：“灵境境界，乃是身化灵子，幻想照进现实的境界。此境界，需要极其活跃多变，或者说不可预测的灵子。
“这在灵子刚刚入侵的远古时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在如今，太古圣龙的界域之内，灵子频率已然趋于稳定，因此，整个太古圣龙宗内部，已经不可能再诞生任何一个灵境强者了。”
林砚凝声道：“那就不能放开限制，让一些趋于，变成可以进阶的地方吗？”
没想到燕闭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整个太古圣龙，乃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就像把你的身体，心肝脾肺肾哪个零件贡献出来，当成病菌毒虫的窝点，你乐意吗？更别说灵子的混乱，可是会传染的，好不容易稳定的人类社会，经不起再来一次的灵子动荡了。”
林砚顿了顿：“太古圣龙……是活的？”
“是也不是。总之，上一个在太古圣龙宗内诞生的灵境强者，已经是两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林砚再次默然片刻。
“那如果我还是选择拒绝，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燕闭月似笑非笑，“也就是你不肯为人类而战，大家都鄙视你。然后整个圣梵会，都不会再欢迎你，最后免费帮你打包，送你去个犄角旮旯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放心，我们不会强迫你。
“毕竟六神天战场进入时，会有照天镜评测，若你不是心甘情愿，照样会被退回来。
“我们，最不喜欢‘强迫’了。”
林砚：“……”
所以我这还得是主动的心甘情愿，去参加战场？
“若是圣梵会完不成指标，又有什么惩罚？”
“那缺了多少个名额，就补上多少个法境。比如我这个位置的上一任，就是上百年缺了名额，不得不顶替上去六神天战场的。
“顺带一提，他过去没两年，就死了。”
林砚：“……您这是恫吓我？那我若是拒绝，填补的法境，是谁？”
燕闭月依旧笑眯眯的：“不才，就站在你面前。”
“是你？”
燕闭月点点头：“是啊。我原本还发愁呢，该怎么办。没想到你这个大宝贝突然就出现了。”
林砚：“……”
答应，还是拒绝？
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
燕闭月话说的好听，不会强迫，拒绝之后也不会死。
但真的如此吗？
过去，有没有过曾经拒绝过的天才？
他们如今如何了？
哪怕是圣梵会暗中不做手脚，但被整个圣梵会不欢迎，相当于在整个星界之中，也进入不了主流社会！
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被针对呢。
“真的是……很不爽啊……”
但偏偏，若是不答应去，他一辈子就是个宝境！
燕闭月不至于在法境、灵境的事情上欺骗他，那他一辈子都会被按在圣梵会底层！
不可能翻身！
而想报复回来，又必须变得更加强大，则又必须进到六神天，进阶所谓灵境！
得！
死循环了！
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沉默良久，林砚冷声道：“我能得到什么？”
“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燕闭月手掌轻轻一挥，林砚身形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上了高台，正好坐在十张椅子最末尾的第十张椅子上。
“一旦你同意参加六神天战场，并通过照天镜的第一次测试，你立刻就能成为圣梵会的第十位名誉会首！”
难怪，九个会首，却有十张椅子，原来一直准备着这个呢。
“名誉会首，能干什么？”
“能干你几乎想干的，任何事情。”
燕闭月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意：“宫颜青，还记得吧？
“长得美吧？天仙一样，气质绝佳。
“若你喜欢，今夜我就让你们成亲洞房！
“毕竟你天赋这么好，小青天赋也不差，强强联合，说不准能生出几个天赋更强的！”
林砚：“……燕会首，我见你，与宫颜青关系挺好的。”
“所以才把她介绍给你啊，或者你看上其他的谁谁谁，我都能给你弄来！”
林砚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你自己呢？”
“什么？”
“你的天赋，也不赖吧，你我强强联合，说不定能生出天赋更强的孩子。”
林砚直视燕闭月逐渐愕然的眼睛，肆无忌惮地说出了这段话。
燕闭月先是愕然，然后便是翻了个白眼，戏谑道：“你胆子很大啊。”
“燕会首当面，不敢胆大。”
“连我也敢觊觎？还说不敢？”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若是寻常人敢当着她面调戏，早被她一巴掌碾成泥，按到粪水沟里去了。
但眼前这家伙，却是她的保命符。
六神天战场可是外域战场，太古圣龙的权柄在那里根本不起作用，法境去了，权柄消失，也就只能是一个大号的宝境。
所以凶险万分。
但她好歹也能做到圣梵会堂堂一会首，有自己的底线！
“刑，当然刑。”燕闭月笑眯眯道，“只要你能近我的身，我任你施为！”
说罢还将双手展开，露出宽阔的胸怀，对着林砚，眼底尽是跃跃欲试的挑衅之色。
若是林砚真敢伸手，她拼着自己去一趟六神天战场，也得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给扬了不可！
却没想到林砚根本没动作，只是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视过燕闭月，然后才道：“算了，我还是喜欢，更年轻一些的女孩。”
燕闭月：“……”
——你是真不怕死啊！
林砚却是面不改色，他的确不怕燕闭月。
知道了燕闭月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对自己的价值和地位一下子就有了清晰的定位和认知。
些许言语玩笑和讽刺，燕闭月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奈何，暗搓搓刺燕闭月一句，也完全只是言语上无奈地反击。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
至少，这个世界的人类，原本就是他那个时代的后裔，这一点，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一下子强了无数倍。
“这也算是，为了我的后裔子孙而战了吧？”
当然，促使他下决心答应的，是青神星球！
若没有法境出手，青神星球的问题不可能解决！
时间只剩下三年，若是拒绝参加，林砚丝毫没有信心，能找到下一个法境帮忙。
而如今，参加六神天战场，成为圣梵会第十位名誉会首，青神星球的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林砚当即道：“六神天战场的测试如何进行？”
燕闭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一下子又着急了？我再次问你，确定愿意参加六神天战场吗？”
“愿意。”
“好！”
燕闭月当即伸手一拍虚空。
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周遭虚空倏地光影闪烁，竟有八人相继联袂出现，且俱都是坐了一张圣梵会会首的椅子。
想必这就是圣梵会的另外八个会首了！
“各位，我找到第五个参加六神天战场的人选了！”
不待其他人说话，燕闭月伸手一点，便有八份星光，落向其余八人。
那星光中，似乎蕴含了什么信息，八人一接触，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千米巨大宝相，的确是够上六神天战场的门槛了。”
“玄武防御宝术？我精研圣梵会十大宝术，对太古圣龙宗所有星主级天赋宝术，也都有所涉猎了解，却是从未听过这等宝术。”
“能轻松抵挡住龙影天剑绝，倒也勉强够格。”
“可以试试。”
九人法境，身上俱都蕴藏着仿佛浩瀚无穷的气势，看着林砚，令林砚感到无穷压力。
这时，圣梵会最中央，为首的一人，是个长眉白须的老和尚装扮。
“林砚，我乃圣梵会九大会首其一，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为了人类的存续，自愿前往六神天战场？为此，我圣梵会将会倾尽全星界之力，助你征伐沙场！”
林砚缓缓点头：“我同意。”
“既然如此，开始吧。”
“开始吧，召唤灵界降临。”
九人齐齐伸手指天，一股无形之力，自九人指尖传递开去，最终在林砚正上方汇合起来。
“你别动，等待片刻就好了，待会儿发生什么，只需要照着提示进行就可以了。”燕闭月适时提醒道。
很快，林砚上方，忽的凝现出一抹古朴青铜镜的虚影。
一道明光，凭空出现，照落在林砚头顶。
林砚便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拉扯力道，瞬间作用在身上，精神恍惚间，眼前已然大不相同。
“这里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