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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江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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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河岸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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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間,群丐一陣騷動,四大使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萬萬沒想到這個事實。

    他們大舉前來,便是要找到胡姑娘詢問那張地圖下落,如今她竟然死了,而且還是死在惡名昭彰的錦衣衞手裡,所有人不禁義憤填膺,又紛紛破口大罵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叫化子跑出來,指著刀疤怪人,叫道:「他騙人!阿犀明明沒有死,正被他的手下擄著去拿地圖上的東西。」

    所有人都望著這小叫化,均想:「這人是誰,竟如此大膽?怎麼好像以前沒見過?」

    刀疤怪人一聽是楊月鳳的聲音,笑道:「終於抓到妳啦,哈哈!」猛地雙手隔空抓出,兩道掌力有如無形的鐵鎖,將她牢牢纏住。

    楊月鳳驚叫道:「快放開我!」說話同時,身子也被拉往前去。

    忽然又有一個叫化子跑出來,刷的一聲抽出單刀,叫道:「放開我妹妹!」,正是楊伯威,他縱身往怪人手臂一砍,誰知刀疤怪人手臂疾縮,登時將楊月鳳放在單刀落下之處。

    楊伯威大吃一驚,卻收勢不及,眼見刀鋒就要砍到楊月鳳頭頂,忽然噹的一聲,有人在刀背上彈了一指,刀刃登時脫離刀柄,飛出插在樹幹上。

    楊伯威轉頭一看,竟是那無鼻怪人,沒想到他竟有如此精湛的指力,此時手中無刀,連忙倒退兩步。

    那無鼻怪人微微一笑,食指凌空彈出,嗤嗤兩聲,兩股氣流已經點中楊伯威兩腿的「環跳穴」,登時雙腿麻木,直接跪倒在地。

    他正要破口大罵,忽然眼前一花,那無鼻怪人已經站在他身前,順勢點了他啞穴及上半身大穴,登時全身有如僵屍一般無法動彈。

    在這須臾之間,丐幫眾人略以明白,他們正是楊氏兄妹,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喬裝成叫化子躲在人群中。

    只聽刀疤怪人笑道:「多謝貴幫成全,咱們後會有期!」伸手拎起楊月鳳和楊伯威,號眾離開,姚智儒忽然吹了一聲極長音的口哨,青衣派弟子立刻列成一排,有如一條青竹絲,迅速游移到真言門四大法王前,阻住他們去路,他朗聲道:「兄弟們,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些惡僧帶走楊家兄妹。」

    青衣派弟子齊聲一應,每人竹棒斜指向前,只要他們一動,立即發難。

    刀疤怪人嘿嘿一笑,向其餘三位掌門瞥了一眼,忽地放下手中俘虜,身子向前竄出,青衣派弟子紛紛揮棒摶刺,但刀疤怪人行若鬼魅,拳打掌劈,雙掌飛舞,一團黃影在人群中斜來穿去,青衣派弟子哀嚎連連,「哎呀」、「呵呵」聲不斷,竹棒滿天飛舞,全是被他擲飛出去。

    陳行雲忽然叫道:「藍衣旗弟子,跟上相助青衣派弟子!」藍衣旗弟子一聽令,立即衝上相助,藍綠相環,將刀疤怪人包圍住,瞬間又多了五十幾根竹棒往他身上招呼。

    眼見已經有一百多人將自己包圍,刀疤怪人心想縱然自己神勇,要一次對付如此多人也得大耗真氣,忽然口裡唸了一串藏文,紅衣僧立即包圍了上來,有的手持戒刀,有的手持金剛杵,與丐幫弟子拼鬥起來。

    這五十幾名紅衣僧都是精挑細選過,各個武功高強,丐幫弟子雖然人多,卻龍蛇混雜、參差不齊,轉眼間便落了下風。高宏慶、程化金見此,也命自己旗下弟子上前相助,多了一百多人加入戰局,丐幫立時又挽回了局面。

    這時其他三位怪人一躍而入,掌劈拳打,手撕抓爪,有如三頭嗜血野獸,十幾名丐幫弟子立時斷手斷腳,血肉橫飛,場面慘不忍睹。

    丐幫弟子見這三人手段如此兇殘,舉手投足便殺了自己的兄弟,卻毫不畏懼,各抱著同歸與盡之心,不停的上前攻擊,林子裡登時兵刃相交聲大作,夾雜著嘶喊、哀嚎聲,有如一座煉獄戰場。

    眼見丐幫弟子為自己喪命,楊月鳳不禁氣憤填膺,單刀抽出,正要向前幫忙,忽然眼見碧影一晃,卻見姚智儒將那條通體碧綠的竹棒交在她手上,道:「我們既然受了令尊之托,當保你們周全,這根竹棒乃是我們丐幫的信物,盼姑娘與令兄安全逃生後,到杭州飛來峰靈隱寺覓得我們李幫主,將竹棒交給他,請他立即加派能人,尋找那姓胡的姑娘,以拯救天下武林同道。」

    他說完,食指連揚,解了楊伯威的穴道,叫道:「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沒時間了」

    楊月鳳聽丐幫也要尋找胡靈犀,又說什麼拯救天下武林同道,不禁覺得奇怪,她百般不願意離開,卻被楊伯威拉著跑。

    他說道:「丐幫弟子義薄雲天,絕不能讓他們這樣白白為我們死去,我們一定要完成姚前輩的託付。」

    他們擔心留下痕跡,逕往灌木叢中踏去,忽然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道:「南無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南無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南無....」低頭一看,卻是剛才出面幫忙丐幫的小尼姑,只見她趴在地上,雙目緊閉,睫毛含淚,身子不住發抖,顯是十分害怕這場血戰。

    楊月鳳連忙道:「四哥,帶她一起走吧,這小師太心地很好,別讓她受到波及。」

    楊伯威心想有理,道:「得罪了,師太」彎身將慧妙揹起,拉著楊月鳳往山下跑去。

    也不知奔得多少時刻,天剛破曉,兩人這一番折騰,早已身心俱疲,只聽打鬥之聲已全然消失,但楊伯威心想人命關天,即便雙腿已跑的快沒知覺,仍不停下休息,腳步卻越來越踉蹌,好幾次險些撲倒,全賴楊月鳳攙扶。

    慧妙忽道:「少俠真氣已不足,再不停下休息,恐會得內傷。」

    楊月鳳也道:「是阿,休息一會再跑吧,咦,前面怎麼好像有水聲?還有炊煙?」於是快步跑向前去。

    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溪邊,岸上佈滿鵝卵石,溪水潺潺,清澈透明。楊月鳳又渴又累,大口喝了幾口溪水後,叫道:「四哥快來阿!這溪水好甜,喝幾口再走。」

    只見河邊不遠處有座小火堆,火堆旁架著一個樹枝做的竹架,上面晾著一件衣服,而下方插著幾隻未吃完的烤魚,楊月鳳慢慢走近,轉頭看看四周後,拿起一隻烤魚張口咬下,鮮嫩多汁的魚肉夾在在齒縫中,腹中的飢餓登時減了一半,一時欲罷不能,大口吃了起來。

    楊伯威將慧妙放在樹蔭下,他見她嘴唇蒼白,身上僧袍不但佈滿大大小小的破洞,還血跡斑斑,不禁感到可憐,於是摘了一片八蕉葉,自己到溪邊喝完水後,再乘水拿給慧妙。

    忽然小溪中央嘩啦一聲,楊月鳳驚叫了一聲,只見一個肌肉漢子游到岸邊後,慢慢走了上來。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短褲,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流下,他望著楊月鳳,頓一頓,忽然喝道:「喂!妳這小叫化怎如此沒禮貌?我不過下水洗澡了一下,竟來偷吃我的魚!」

    楊月鳳臉上一紅,道:「這位大哥對不起阿,我...我被俘虜了好幾天,都沒吃過東西,肚子太餓了才會...才會吃了你的魚」見那大漢慢慢的靠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那漢子面色稍緩,點點頭,披上衣服褲子後,忽然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問道:「小叫化,你在山裡待了多久了?」

    楊月鳳回想了一陣,道:「差不多十幾天吧」

    那漢子眼神一亮,問道:「那妳昨晚有沒有見到一個白衣小尼姑跑到山上?」

    楊月鳳一愣,問道:「你找那位小尼姑做什麼?」心想你這莽漢找尼姑定不是什麼好事。

    那漢子道:「她是我師父,昨天我不小心跟她走散了,找她找了好久。」忽然他瞥見楊月鳳腰間的配刀,臉色一變,心想一個叫化子怎麼會有如此精美的配刀,登時起了疑心。

    楊月鳳心道:「你這副模樣少說也有三十來歲,那小師太頂多只有二十歲,怎麼可能是你師父?」

    又見他突然變臉,竟也對他起了疑心,於是道:「我沒見過什麼小師太,和尚倒是見了不少」

    那漢子便是黃二虎,他腳力輸慧妙太多,昨晚在森林裡東找西找,就是沒看到慧妙,找著找著就來到了溪邊。

    他幾乎兩晚沒睡,於是便躺在岸上打了個盹,直到第一道曙光射入眼縫中,才醒過來,忽覺身上臭汗淋漓,便跳到水中洗了個澡,順便抓了幾條魚。

    在烤魚過程中忽然突發奇想,在水中閉氣似乎可以訓練內功,於是脫了衣服後又潛入水中,試試自己能撐多久,直到自己沒氣時復探出頭呼氣,只覺十分有趣,接連幾次後,突然聽見有人來到岸邊,於是便探出頭,慢慢走上岸。

    他見楊月鳳眼神閃爍,語氣又吞吞吐吐,問她有沒有見過尼姑,她卻回答見過不少和尚,更加懷疑她有所隱瞞。

    他雙眉一皺,問道:「小叫化,你到底有沒有見過我師父?」語氣比前面更加嚴峻。

    他個頭高大,胸肌、腹肌塊塊分明,楊月鳳不禁有些害怕,忍不住抽出單刀,道:「你...你別過來阿!刀劍無眼,當心傷了你」

    只見黃二虎露出一抹微笑,楊月鳳猛一轉頭,往回疾奔,叫道:「四哥快幫忙阿!這裡有個惡漢!」

    黃二虎發步奔上,喝道:「小叫化不準走!」

    楊伯威正在餵慧妙喝水,聽到妹妹的叫聲,連忙迎了上去,只見妹妹手中提著單刀,後面追著一個彪形大漢,於是往前一踏,攔在兩人中間,問道:「敢問這位大哥,為何要追趕家妹?」

    黃二虎冷笑道:「好阿,竟然藏著幫手!」忽然一拳打來。

    楊伯威沒料到他居然會動手打人,砰的一聲,肩上老實的接下了這一拳,心下大怒,也揮出一拳擊向黃二虎腰間。

    他整整一晚都在奔跑,氣力大耗,此拳揮的歪歪斜斜,有氣無力,黃二虎身形略偏,輕輕讓過這一拳,右臂往前一掃,又是砰的一聲,直接將楊伯威掃跌在地。

    他正要一腳踏在楊伯威胸口,楊月鳳忽然叫道:「休傷我哥哥」金光一閃,刀子已劈向他大腿。

    黃二虎往後一跳,從旁邊折了一條樹枝當作長劍,颼颼刺向楊月鳳手腕,使的是少林著名的「達摩劍法」。

    他氣力較足,雖然使的是樹枝,每每刀棍相交,均讓楊月鳳手臂生痛,逼得她不住敗退。

    兩人鬥了十餘招,楊月鳳忽然哎喲一叫,手背中棍,單刀脫手,黃二虎隨即往她腿上一拌,登時讓她跌個筋斗,楊伯威連忙大叫:「休傷我妹!」伸手去抱住黃二虎大腿,不讓他移動。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豆、豆、豆」幾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阿...阿虎,我在這」

    黃二虎抬頭一看,大吃一驚,只見慧妙渾身是血,拄著一根竹棒,一拐一拐走出草叢,連忙拋下樹枝,衝上前去扶著她,問道:「師父怎麼會弄成這樣?是..是不是這兩個叫化子做的?」

    慧妙搖搖頭,道:「多虧有他們兩個,我才能活下來,你....你不能打他們..」突然咳嗽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黃二虎大驚,連忙攙扶著她坐下,問道:「師父,到底是誰把妳傷成這樣?」

    慧妙微笑道:「這些只不過是一場誤會,是我自己學藝不精,硬要強出頭,才會受了這些傷,唉..昨晚哪...」腦海中一浮現昨晚那場血戰,眼框又不禁紅了。

    黃二虎丈二摸不清頭腦,只見慧妙又開始咳嗽,連忙道:「師父妳先別想那麼多了,還是先專心療傷吧,妳的金創藥哪?怎麼流了那麼多血還不敷藥?」

    慧妙哽咽道:「我....我不知道....我忘了....嗚嗚....大家都是人....何苦....何苦要如此自相殘殺....嗚嗚....阿虎....你說....你說慧難會不會也給那些惡僧....」講到最後,已淚如雨下。

    黃二虎連忙安撫她,卻見她右臂裸露,袖子已被割去,身上也衣服也充滿破洞,突然暗叫不妙,心想:「難道那群惡僧見師父生得好看,竟對她做出禽獸不如的事?」

    想到此處,突然怒從心起,罵道:「這群惡僧竟敢如此對待妳,真是豬狗不如!我一定要找他們算帳!」

    慧妙連忙拉住黃二虎的手臂,搖頭道:「阿虎,你千萬不能找他們,他們武功很高,又很殘忍,連...連我都對付不了,為師不想看你送死」

    只見她淚汪汪的望著自己,眼神充滿關切,黃二虎突然臉色一紅,心跳莫名加快,連忙道:「但他們這樣對妳...都是我不好!若我昨天好好跟著師父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慧妙面露微笑,道:「不要緊的...不要緊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麼...算不了什麼...」只聽她聲音越來越低,身子慢慢的軟倒在黃二虎懷中。

    黃二虎大吃一驚,忙叫道:「師父,師父!妳快醒醒阿!妳還沒教我武功哪!妳快醒醒啊師父!」叫到後來,聲音竟有些嘶啞。

    「妳師父根本沒事,她只是睡著啦!」只見楊氏兄妹站在他身邊,笑笑的看著他。

    原來剛才他一心只記掛著報仇,又見慧妙突然沒了意識,一時方寸大亂,竟忘了探她鼻息。

    只見慧妙胸口仍有微微起伏仍,黃二虎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將她抱到樹蔭處放下後,從她懷裡拿出金創藥,正要為她敷上時,突然覺得太過不敬,但又擔心她的傷口惡化,正猶豫不定時,楊月鳳蹲到他身邊,從他手中拿過金創藥,道:「姑娘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師父冰清玉潔之身,可不能讓你這莽漢見了。」

    黃二虎不好意思道:「多....多謝姑娘好意,在下適才對姑娘不敬,還望姑娘海涵。」

    楊月鳳嗤的一笑,道:「去去去,快走快走,別在這打擾小師太休息」

    黃二虎走到草叢後,見到楊伯威,連忙抱拳道:「剛才在下魯莽,請少俠見諒。在下姓黃,名二虎,請問少俠高姓大名?」

    楊伯威心地質樸,見是一場誤會,便道:「不敢不敢,在下姓楊,名伯威,那位是家妹楊月鳳。黃兄師承小師太,果然身手不凡,真是名師出高徒。」

    黃二虎忙道:「楊兄見笑了,剛才在下不過是趁人之危,慚愧的緊。敢問楊兄,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些惡僧到底是誰,又為何我師父....我師父....」後面的話突然說不下去。

    楊伯威見其表情,微笑道:「黃兄儘管放心,慧妙師太仍是冰清玉潔之身,並未遭任何人玷污。」於是便將昨晚慧妙如何力抗丐幫四使者,如何身受重傷,又如何替丐幫接下至尊真言門挑戰的事全部說出。

    黃二虎聽完後,尷尬笑道:「原來都是我虛驚一場哈哈,哈哈!」

    慧妙受傷甚重,不適合長途奔波,其他三人也十分疲累,他們便在河邊待了下來。

    慧妙睡覺時體內真氣能自行運轉,直到隔天清晨已甦醒,只是她身上傷口仍未痊癒,仍需靜養,好在一旁有芭蕉樹,溪裡魚蝦甚多,四人倒也不挨餓,待在河邊各自調養。

    待到了第四日,慧妙已能正常走動,她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這幾天全是穿著黃二虎的外衣,而且他服侍的服服貼貼,不禁對這個徒弟十分感激,心想倘若見到了師父,一定要懇求師父讓自己收他為徒。

    到了第五天晚上,四人正在溪畔談天時,忽然後方草叢一陣騷動,猛地鑽出出一個大光頭,四人均是一驚。

    只見一個大鬍子和尚爬了出來,身材十分高大,臉上充滿氣憤,罵道:「他奶奶的臭婊子,不,臭賊禿,竟敢戲耍老子,他日讓我瞧見,定要拆了你的骨,扒了你的皮,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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