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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江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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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凶險的追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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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頭頂風聲響過,那黑衣人已經從她頭頂躍過,正要縱牆而出。

    慧妙心想這黑衣人說不定跟慧難有關係,連忙叫道:「別走!」說話同時,雙掌和併一拍,不自覺的使出了師父親自傳她的「南海菩提掌」。

    這套掌法威力奇大,掌力能如浪濤般層層疊起,當日她在接下蔡誠的「天鷹碎」時,也有暗中用上「南海菩提掌」的心法,只是習日尚淺,收放不能自如,故不常用之。

    那黑衣人受掌風帶到,本要跌落,他突然身子一扭,借掌力之勢,往前翻了個圈子,順勢躍出牆外。

    慧妙一愣,隨即縱身一躍,身子輕盈的飛了出去,叫道:「阿虎你保護好兩位姑娘,我來追他。」說到最後一字時,身子已在數丈外。

    黃二虎自知武功他們人太多,怎麼追也追不上,便提棍守在門口,提防黑衣人另有同黨。

    只見那藍衣少女與那白衣少女緊緊相擁著,他說道:「姑娘別擔心,我師父武功很高,抓到那黑衣人後,會回來給你們解穴。」

    翠蘭卻指著佛殿裡哭道:「裡...裡面有死人」

    黃二虎眉頭一皺,點亮火摺走了進去,一照之下,大吃一驚,原來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皆身穿白蟒錦袍,腰配繡春刀,正是那惡名昭彰的錦衣衛。

    黃二虎忽然心想:「這些錦衣衞說不定是來緝捕慧難師叔的,而那黑衣人是師叔的朋友,因此才前來幫忙。如此說來,他剛剛只不過過誤將我們當成敵人,才會出手攻擊。」

    他突然暗叫不妙,心道:「錦衣衞絕對不會只有這兩人,那黑衣人殺了他們,其他同黨一定不會放過他。師父武功雖高,腦子卻不大靈光,恐怕不會明白他是友非敵,反要幫助錦衣衞抓人,說不定還會承認自己的身份,如此一來...如此一來...」

    越想越是不妙,匆匆跑到門口,向翠蘭道:「姑娘,我師父遇上了危險,而且待在這不大安全,咱們趕快離開吧!」

    翠蘭哭哭啼啼道:「我....我怕的腿都軟了,走..走不動」

    黃二虎嘆了口氣,雙手伸出,將梅香與翠蘭扛在肩上。

    她們體重甚輕,黃二虎身強體壯,一次扛起二人,倒也不覺吃力。

    他記掛慧妙安危,辨明方向後,發步奔去。

    黃二虎延著鄉野小路狂奔,路經官道後,最後到了鎮上,他本不擅長輕功,再加上肩上揹著兩人,速度拖慢了許多,跑了一個時辰,卻還是未見到慧妙的身影。

    只見鎮上房屋鄰立、道路交錯,要找人更是難上加難。

    正自焦急,忽然聽見東北方有呼斥聲,似乎有人在打架,匆匆忙跑過去一看。

    只見慧妙在屋頂上大袖飛揚,赤手空拳分敵六七個錦衣男子,他們手裡各拿不同兵器,分進合擊,將慧妙包抄在圈子裡不讓她逃出。

    黃二虎知道錦衣衞厲害,連忙將兩個姑娘放下,大叫:「師父,我來幫忙!」提棍縱上屋頂,往其中一名錦衣衞頭頂擊落。

    那名錦衣衞聞頭頂風響,頭也不回,舉起手中流星槌望後一甩,直朝黃二虎門面擊來。

    黃二虎連忙橫棍一封,喀嚓一聲,手中長棍斷成兩截,身子搖搖晃晃落回地面。

    他大罵一聲:「狗官!」手中兩截棍子射出,插向兩名錦衣衞。

    那兩名錦衣衞正凝神抵抗慧妙的掌風,猛地腦後強風而至,連忙縱身躍起,木棍便從他們腳下穿過。

    黃二虎正要叫慧妙小心,只見她僧袍一捲,立時將兩截木棍抄在手中,當作短棍與其他兵器錚錚相交。

    黃二虎大叫一聲「好!」忽然眼前人影一晃,那兩名錦衣衞站在他身前,一人拿著鐵鐧,一人拿著短槍,冷冷的望著他。

    那持短槍的說道:「小子,本官爺捉拿犯人,何以在旁搗亂,不要命了麼?」

    黃二虎怒從心起,罵道:「我就是看不起你們這群狗官,仗著人多圍攻一個小師太,有本事就單打獨鬥!」

    使短槍的錦衣衛聽了他的話,冷笑一聲,使鐵鐧的卻道:「跟他廢話這麼多做什麼?一併宰了!」語畢,呼呼兩聲,鐵鐧疾攻而來。

    黃二虎連忙倒縱三尺,只見那把鐵鐧通體粗黑,所發出的風聲十分低沉,顯是一把沉重的兵器,空手硬接定會骨斷筋折。

    但他手中沒了長棍,只得不往後閃躲。

    這時使短槍的注意到了一旁的翠蘭與梅香,冷冷的問道:「妳們也是同一夥的?」

    翠蘭當場愣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見他一步一步逼近,短槍慢慢舉起,正要往她身上朔來,忽然耳上一涼,那錦衣衞槍未戳出,身子卻慢慢軟倒,胸口已經插了一把短刀。

    那黑衣人從陰暗處走出,走到那錦衣衞身邊,將短刀拔出後,又從懷中拿出一把,轉過身子,雙手疾揚,兩柄短刀便朝那持鐵鐧的錦衣衞背後激射而去。

    那錦衣衞聽到風響,迴身鐵鐧掃去,丁丁兩聲,一把短刀被掃釘在牆上,另一把掉落地面。

    他見到自己同伴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忽然目露兇光,大吼一聲,雙手持鐧狂風暴雨般的朝黑衣人掃來。

    黑衣人使出一招「魚躍龍門」,著地一滾,順勢撿起了地上的短刀,往那錦衣衞身上快速連捅三刀。

    短刀雖靈動,卻抵不過勁力剛猛的鐵鐧,那錦衣衞持鐵鐧疾揮猛砸,勁風到處,無不石碎瓦破,逼得那黑衣人節節敗退。

    黃二虎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想上去幫忙又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

    就在這時,眼前黑影連珠飛落,噹噹噹數聲,他抬頭一看,只見慧妙雙手疾探,忽圈忽鉤,或拉或扯,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法,將敵人手中的兵器連環奪走,接著往地面拋去,片刻間,地上已多了四把兵器。

    黃二虎拾起一把九環鋼刀,衝上前相助黑衣人,刷刷刷劈出五刀,全攻向那錦衣衞下盤,使的是「地堂刀法」。

    兩人一人攻上盤,一人攻下盤,戰局登時持平,三種兵器相交聲不不斷,黑暗中激出點點火光。

    慧妙將那些人的兵器全部扯落後,登時精神大振,體內真氣一轉,身上僧袍鼓鼓脹起,雙掌疾速連拍,身子有如陀螺一般,挾帶狂風高速旋轉,將瓦片盡數捲的高高飛起。

    那群錦衣衛雖有練過拳腳功夫,卻也抵不住這等凌厲的掌風,只覺有股力量直將他們吸入旋風中。

    這招「暗潮颶湧」也是「南海菩提掌」極為厲害的的一招,南海一帶海底常有暗潮漩渦,漩渦所至,便會產生巨大吸力,將附近物事盡數捲入中心,而創造掌法的人便是由此自然現象所啟發。

    那些錦衣衞慢慢的被捲入掌風漩渦,身上的衣服被刮起的瓦片割的破破爛爛,臉上血跡斑斑,不斷的發出慘叫。

    慧妙忽然於心不忍,掌力一收,身子停了下來,只聽啪啪啪數聲,瓦片紛紛從空中掉落。

    她見那些錦衣衞神情萎靡,顯是為了抵禦旋風耗盡體力,不禁感到歉然。

    她轉頭一看,只見黃二虎與剩下那名錦衣衛正鬥的難分難捨,心想今天也該到此為止了,縱身一躍,洽巧落在那錦衣衞頭頂,半空中伸手往鐵鐧抓去。

    那錦衣衞驀見一團白影當頭落下,百忙中倒轉鐵鐧,往上一掃。

    慧妙見鐵鐧掃到,卻不收手,雙手一探,右手猛地伸長半尺,直接握到鐧柄處,勁力一吐。

    那錦衣衞忽覺虎口一麻,竟不自覺的反轉鐧柄交到慧妙手中,好像本來就要交給她一樣。

    他驚叫道:「這...這..妳這妖尼姑使妖法?」

    慧妙搖頭道:「我不會妖法,這是我師姐傳給我的『天罡截手法』,專取十八般兵器,既不傷人姓命,又能平息紛爭。」

    那錦衣衞瞪大著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忽然背上一痛,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已經從背後貫胸而出,立時撒手人寰。

    正是那黑衣人所為。

    慧妙張大著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只見那黑衣人拔出刀後,躍上屋頂,刷刷刷數聲,刀鋒到處,那些耗盡體力錦衣衞各個首身分離,鮮血狂噴。

    慧妙失聲叫道:「你..你已經沒危險了,為何還要殺人?」

    那黑衣人一語不發,在屋頂上疾縱而去。

    慧妙兀自傻愣,黃二虎忽然叫道:「師父快追阿!他說不定是師叔的朋友。」

    慧妙登時回神,躍上屋頂,展開輕功直追那黑衣人。

    房子一間跳過一間,兩人雖然是在屋頂上奔馳,卻如履平地、翩若驚鴻,有如兩隻鳥兒在空中翱翔。

    眼見就要追上,那黑衣人忽然拾起一塊瓦片,往後一射!

    慧妙使出「鐵板橋」往後一仰,避過攻擊後,回過身子,只見前方大屋窗口一角黑衣鑽入。

    她躍下屋頂,直接跑進了那間亮晃晃的大屋裡。

    那屋子裡十分吵鬧,喧嘩聲震耳欲聾,到處都是男人、女人笑

    她一走進去,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聽有人道「哎喲,大吉利事!大吉利事!趕快出去吧」「哈哈,老板娘真是走了華蓋運,居然來了一個貴客」「這小尼姑長的倒是挺標緻,莫非是老板娘的新玩意?」「老板娘,老子今天出一百兩包這小師太一個晚上」「還是店裡有人過世了,特地請小師太來辦水陸法會?」

    慧妙沒聽進去那些人的話,一心只想找人,完全不知自己跑進了一間妓院。

    她直接跑上樓梯,將房門一間一間打開尋找,想當然爾引起一陣騷動。

    她心想:「這些人幹什麼都不穿衣服睡覺?難道不怕著涼嗎?」

    有些心懷不軌、想對她毛手毛腳的醉漢,不是被她扭脫手臂,便是被她拋落樓下,登時整間妓院被她搞的一片混亂。

    她終於搜到最後一間,那是整間妓院最大的房間,也是剛剛那黑衣人鑽入的那間。

    她推開門進去,只見一個紫衫女郎坐在地上,面色蒼白道:「救....救我...」

    慧妙連忙伸手將她扶起,只見那女郎胸口、腹上血如泉湧,趕緊在她傷口周圍點了穴道,拿出金創藥敷上後,問道:「妳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黑衣人跑進來?」

    那女郎張口欲言,但她受傷太重,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便暈死了過去。

    外頭已經亂成一片,所有人都擠到了這間房間,紛紛對慧妙指指點點起來。

    這時,黃二虎扛著梅香和翠蘭跑了進來,翠蘭一見到那女郎,連滾帶爬的跑到她身邊,哭叫道:「吳姐姐...吳姐姐妳別死阿!」

    只見這兩刀插得雖深,卻離內臟仍有兩三三吋,慧妙為吳喜兒塗上藥後,片刻間,傷處不再噴血。

    饒是如此,吳喜兒仍面如金紙,氣弱猶絲,雙目半閉半睜,無論旁人怎麼哭喊都沒反應。

    慧妙心亂如麻,沒想到那黑衣人竟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下如此重手。

    但追根究底起來,還是因為自己窮追不捨的緣故,這位姑娘才會身受重傷,她不禁又歉疚、又茫然,心中不斷的暗禱,請菩薩讓這位姑娘不要出事。

    事發實在太突然,碧瓊閣的姐妹、老闆娘無不驚惶失措,有些性子較烈的,紛紛對慧妙喝罵起來,一些與吳喜兒交情較好的雜役,甚至拿起木棍、掃把要將慧妙掄走。

    慧妙自覺有愧,任由他們打不還手,好在有黃二虎幫忙阻擋,再經由翠蘭一番解釋,這才未被打的頭破血流。

    她擔心吳喜兒失血過多,有性命之危,待傷口不再噴血後,與她雙掌相接,運起「五蘊自在禪功」助她療傷。

    說也奇怪,只覺吳喜兒體內竟也已有一小部份的「五蘊真氣」,在經脈中飄飄散散,不知是從何得來。

    待吳喜兒性命無憂後,慧妙本想待著等她醒後,詢問她體內真氣的事,但見妓院的人群情激憤,只好失落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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