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犀哼了一聲,道:「這麼說來,你是說我心如蛇蠍,老是想著要害人嗎?」
慧難連忙道:「但有些人不但人美,心也美,在我眼中妳便是這類人。」
胡靈犀沉默不語一陣,突然噗哧一笑,道:「倘若我眼睛治好阿,第二便想看看你的樣子,愛說謊的人一定長的十分有趣。」
慧難愣了一下,道:「妳才愛說謊呢,依我看哪,妳眼睛一但治好,第一便是要看看朝思暮想的上官公子英俊的模樣。」
胡靈犀臉上頓時一紅,道:「才...才沒有呢,上官公子救了我一命,我當然將他當成了大恩人,時時刻刻都想回報他,才沒有朝...朝什麼暮想呢!」
慧難見著胡靈犀這般又羞又嗔的樣子,也覺十分有趣。
他忽然插開話頭,說道:「胡姑娘,倘若我有幸能避過這次風頭,不如我帶妳出去玩一個半月吧,反正妳家裡也沒人,有我在旁邊照看妳,便不用擔心走個路會摔遍體鱗傷。」
胡靈犀面露喜色,道:「真的嗎!」突然又沉下臉,道:「但...就算要出去玩,也得經過胡伯伯的同意,唉,不知他是去哪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令人好生著急。」
慧難問道:「你干爹臨走前有留下什麼話嗎?」
胡靈犀怔了怔,道:「有阿,他只說...說一件在我身上的物事千萬不能露出來,若不是我看不見,還真想看看上面有什麼東西,居然這麼神秘。」
慧難感到有些好奇,道:「是什麼東西?不如讓我替你瞧瞧,說不定...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卻見胡靈犀忽然重重往他肩膀搥了一拳,罵道:「當然不行啦,胡伯伯既然不讓我露出來,便是不要讓他人看見,況且...況且...」
她臉上一陣羞紅,隨即道:「我不跟你說了!」
只見她臉色嬌嗔,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過一絲紅霞,慧難不禁心頭一熱,愣愣看著她的臉。
過了半晌,胡靈犀又搥了他一拳,問道:「你幹什麼不說話?」
慧難這才回過神,甩了甩頭,連忙道:「我去替妳打水來喝,順便洗桶子!」
胡靈犀聽見慧難跌跌撞撞的跑到河邊,好似喝醉酒了,不禁暗暗偷笑。
她突然察覺,今日所說的話,似乎比平常還多,自己素來木訥少言,就算是跟生性多嘴的楊月鳳相處,也從來沒這般暢所欲言過。
慧難的聲音裡彷彿有種磁性,讓她能安心的講出內心的話,就好像在跟自己的親人訴說內心事般。
尋思之際,一陣風吹過,輕響一聲,有個蒙著臉的人來到了橋上,他輕功甚高,已達到落地無聲的境界,幾乎沒有人能察覺他的到來。
他似乎知道胡靈犀耳朵甚靈,每一步都十分緩慢,好像貓一樣,靜悄悄的,一步一步的逼近。
但他低估了她的嗅覺,好不容易離她不過五呎時,胡靈犀忽然站起身,叫道:「小和尚別玩啦,我想睡了,咱們快回去吧!咦,你身上的味道不大一樣阿...是誰?」
那人見被識破,猛地向前躍出,右手猛抓向胡靈犀胸口!
眼見就要碰到她袖口,驀地耳後風響,腦後一陣冰冷,收手翻身,輕輕的跳到橋欄上。
只見一個蒙面黑衣人站在對面,手上
拿著兩把短刀,眼神冷冷的射了過來。
他不怕被識破身份,因為自己也蒙著面,穿著深藍色夜行衣,跟那黑衣人的打扮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四眼相交,對望了好久,一動也沒動。
胡靈犀卻先動了,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胡伯伯臨走前的那個晚上,潘先生與他的手下到來時,亦有這種香味。連忙問道:「請問是潘先生嗎?」
兩個蒙面人都沒說話,這句話宛點燃了引線,卻是為胡靈犀引燃了殺機。
只聽呼呼二聲,兩個蒙面人同時朝她撲來,分抓向她胸口、背心。
黑衣人速度較慢,眼見對方要比自己先抓到,左手一揚,短刀立刻暴射向那藍衣人的臉面。
藍衣人身子正衝向前,臉就要直接撞到那刀上,反手往那柄刀上一彈,噹的一聲,飛刀斜斜地轉彎,落到橋下。
黑衣人武器被敵人彈飛,卻臨危不亂,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雙刀閃電般向那藍衣人身上重要部位插去。
藍衣人武功雖然較高,見到對方這狂風暴雨般的刀法,舞成一團光圈,不敢托大硬接,身子向後滑退,仔細尋找刀法破綻。
黑衣人砍了三十幾刀後,藍衣蒙面人終於發現了刀法的破綻,他舞的這般快速無倫,是在掩飾自己刀法的不純熟,每招往往使不到一半便換下一招,看似刀風凌厲,實是漏洞百出。
黑衣人此時忽爾跳向後,忽爾跳向左,忽爾跳向右,看似身法如風,卻也是在隱藏武功的破綻。
藍衣人看清對方的破綻後,心生一計,退出三尺,突然轉過身背對,故意賣了個大大的破綻。
黑衣人見機不可失,雙刀分往「神道穴」、「中脊穴」捅落。
嗤嗤二聲,兩股勁風冷不防從藍衣蒙面人腋下射出,正中他雙肘,雙臂同時一麻,刀落地面。
原來藍衣人早就算定他會捅這兩處,是故轉過身子時,雙手已按在腰間,待對方雙刀要捅到,以家傳手法彈出兩道凌空指勁。
這套點穴手法天下無雙,雖然是點中一穴道,卻能同時封住周遭十來穴。
黑衣人雙臂軟軟垂下,一時三刻無法出力。
但他十分頑強,見手臂穴道被封,立刻飛足踢來,使出「連環豹子腿」。
藍衣人只擔心對方的刀刃,不怕對方的腿功,雙手連揚,嗤嗤嗤嗤數聲,黑衣人的褲子被射得殘破不堪,腿上鮮血淋漓。
黑衣人似乎有些畏懼,轉身撲向胡靈犀,藍衣蒙面人連忙搶上,往對方背心彈出一道凌空氣勁。
嗤的一聲,黑衣蒙面人雖然沒被點中穴道,背後衣服仍是被劃破,露出了白皙的皮膚。
黑衣人便要搶到胡靈犀身前時,忽然,這瞎眼姑娘雙腿未彎,平白無故倒退了三尺。
黑衣人一愕,隨即往前一撲,仍又抓空,這一次胡靈犀退的更遠,已到了二丈外。
他大吃一驚,正自懷疑對方用了什麼妖術,驀地腦後生風,連忙往旁使出「懶驢打滾」,避開了藍衣人的攻擊。
藍衣人順勢往胡靈犀抓去,這次已用上了「大擒拿手」,十指同時扣向她雙肩。
驀地眼前一黑,只覺臉上濕漉漉的,他變招奇快,腰板一縮,雙手變掌護胸,倒後飛出三丈。
定神一看,只見一個白衣和尚提著兩個水桶擋在胡靈犀身前,剛才若不是自己反應快,恐怕整顆頭就要被他罩在水桶下。
慧難剛打水回來,便見到那黑衣蒙身子如弓箭般射向胡靈犀,立刻搶上將胡靈曦往後拉開,又見那藍衣人隨後欺到,當下便拿起木桶往他頭上罩去。
他朗聲叫道:「二位三更半夜不睡覺,蒙著面來偷襲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可真閒哪!」
隨即低聲向胡靈犀問道:「妳在鎮上有仇家嗎?」
胡靈犀道:「前幾天三個五鳳門弟子來欺侮我,我不小心傷了其中一弟子,可能是他的師兄弟來尋仇。」
慧難想起了茶樓裡的陳橫寬,心道:「五鳳門的武功也不是多高明,怎麼可能會有這等點穴好手?難道他們師兄弟之間的差距甚大?」便問道:「二位可是五鳳門門下...唉呀..」
那藍衣蒙面人不待他說完,駢指點來,嗤的一聲,慧難肩頭已被劃出一條口字。
慧難又驚又怒,見對方第二指攻到腰上,卻不閃格,五指逕往蒙面人臉上掠去。
藍衣蒙面人見他右手暴長,後發先至,連忙仰頭躲過。
慧難招未使老,倏地橫掌劈下,掌中
含抓,似是而非,端地詭異。
藍衣蒙面人雖然驚訝,卻也不是省油的燈,在這須臾之間,伸指點往他胸口「紫宮穴」。
慧難只覺一道強勁的指力正刺向胸口,有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忙使出一招「鷂子翻身」,身子騰空飛轉出去,手掌在橋欄一按,接勢飛了回來,閃電般攻出四腿。
這招正是他的拿手絕活「連環鎖心腳」,腿風凌厲,猶勝那黑衣人的「豹子連環腿」,立時將藍衣蒙面人逼退數步。
兩人雖然拉開了距離,卻只是暫時,雙雙身子一起,便又鬥在了一塊。
慧難不願讓胡靈犀受波及,掃腿如風,猛攻直進,不讓敵人有反擊的機會。
藍衣人不住後退,雙手穿雜在慧難雙腿間,彈出指力,嗤嗤聲有如驟雨點窗。
二人均是以快打快,片刻間便鬥了二十餘招,颼颼二聲,兩人各自往後躍開。
藍衣人兩脅各中一腿,氣門甚痛。
慧難褲子、布鞋已被指力劃得破破爛爛,鮮血滴滴落下。
胡靈犀鼻中聞到血腥氣,問道:「慧難,你受傷了嗎?」驀地頸上上一涼,寒氣撲鼻,卻是被一把短刀橫架著。
黑衣人雙手已恢復氣力,趁著慧難與藍衣蒙面人鬥的難分難解時,偷偷欺到她身邊,拾起短刀往她脖子一架。
胡靈犀嚇得冒出冷汗,問道:「你...你要做什麼?」
黑衣蒙面人壓這嗓子道:「快交出地圖,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胡靈犀一怔,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找錯人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還裝傻,胡熹把地圖的秘密留在妳身上,除了他以外,天下間便只有妳知道,還不快交出來。」
胡靈犀聽他提到胡伯伯跟他說的秘密,臉色一沉,道:「我死都不會說的,你死心吧!」
黑衣人嘿的一聲,手上加勁,短刀輕輕的陷入她肉裡。
卻見胡靈犀依然面不改色,神情甚是堅
毅,不禁喝道:「當真以為我不敢殺妳嗎?」
驀地腦後生風,黑衣蒙面人轉頭一瞥,眼前一花,慧難雙腿未曲,身子電閃般倒竄欺來,有如鬼魅。
他正自驚異,慧難右肘已經劈到門面,不得不迴過刀,護住門面,身子同時斜刺縱出。
慧難擋在胡靈曦身前,全神戒備著兩個蒙面人,適才這麼一交手,得知黑衣蒙面人武功不如己,與藍衣蒙面人的武功也差上一截。
兩人的武功完全不同路,一個善於點穴指法,一個善於短小兵刃,尋思:「這兩人應該不是同一路的,只不過為了抓胡姑娘碰巧遇上。」
那黑衣人自知不敵,見到慧難一到,身子微頓,雙足一點,回頭疾奔而去。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了藍衣人,慧難吁了一口氣,心道:「光這傢伙已是難以對付,還好另一個先走了,否則兩個同時攻上,我定要認栽。」
他腳上已傷痕累累,無法展開最擅長的輕功逃跑,使腿法功力也會大打折扣。
只聽藍衣蒙面人身子不斷發出喀喀聲,顯是動上全力,當下沉肩含胸,左拳橫胸,右掌直伸向前,這招攻中有防,防中有攻,提防敵人暴然攻擊。
嗤嗤、嗤嗤先後四聲,四道氣勁分朝慧難雙臂雙肩大穴點來,慧難猿臂伸出,攬著胡靈曦的腰,忍痛躍到推車後方,只喀啦喀啦聲響,木屑四散,左邊車軸登時被射爛半片。
藍衣人打蛇棍上,指力未消,身子已縱到推車上,立即又往前點出三指。
慧難連忙將胡靈曦往後一拋,身子往旁一滾,他反應甚快,總算是沒被點中穴道,但右臂上又被劃了兩條口字。
他一躍而起,雙手連環攻出七招,拳影如百花亂舞,渾不知是要攻向何處。
藍衣蒙面人見他第一招還沒點到,下一招立生而出,中宮直進,以為這才是實招,才要出招檔格,誰知沒使完的第一招又突然斷處逢生,先發後至,直直往頭頂拍來,連忙抬起右臂護頂,左手曲指往他腋下點去。
但慧難這二著卻宛如曇花一現,再度無疾而終。
藍衣蒙面人不禁一愣,忽然背後風聲颯然,慧難的右掌竟神不知鬼不覺的拍到他背心,有如一條神出鬼沒的怪蟒。
他連忙迴肘掃出,突然膝上一疼,慧難拳腳併出,以拳誘敵,下身同時使出「燕尾腿」後發先至,攻他個錯手不及。
慧難見對方中招,出招停頓,心想機不可失,展開絕藝「百花迷蹤拳」,攻著源源不絕遞出,煞時間四面八方都是拳影。
藍衣人一邊運指拆招,一邊向後退步,他從來沒見過這種莫名奇妙的武功,招招捉摸不定,攻擊方向雖直線挺進,卻有如一條蜿蜒前進的蛇,不僅有直拳而進的衝力,亦有上下左右劈、撩、拍、抓的力量。
只見慧難運臂如槍,勁力到處,衣袖旋轉飛舞,有如一撮白纓,令人眼花撩亂。
當年山上那位前輩傳他這門「百花迷縱拳」時,先傳授畢生所長「萬花槍法」要旨,拳拳如槍,衝鋒直進,卻又如曇花一現,敵人尚未看清楚便已變招,主旨便是「防不勝防、雜亂無章」這四字。
兩人翻翻滾滾的鬥上了三百餘招,一人指力雄渾,氣象萬千;一人奇招百出,捉摸不定,仍是分不出上下。
只見山頭露出一線光明,暮靄漸起,那藍衣人驀地一個「斜腰插柳」,往後翻到橋樑,冷冷的望著慧難。
慧難當然也不干示弱的望了回去,眼神如電,隱隱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這對眼。
藍衣人慢慢收指,忽地地向橋下一躍,慧難大吃一驚,叫道:「打不過也用不著跳河阿!」
他跑到橋前,往下一望,河平如鏡,底下空空如也,完全不似有東西掉落。
胡靈犀迎上來問道:「怎麼了?那人走了嗎?」
慧難道:「他打不過我,跳河自盡了。」
胡靈犀格格一笑,道:「吹牛!」轉身去推木車,立刻感到一股極大的阻力。
她眉頭一皺,蹲下摸摸車輪,抱怨道:「你們打架就打架,幹什麼把我的木車給弄壞?這樣以後要怎麼挑夜香?」
慧難不禁莞爾一笑,經過了一晚驚心動魄的戰鬥,她卻只掛記自己的木車有沒有毀損。
只見她推起木車,吃力往橋下走去,慧難正要上前幫忙,驀地雙腳一軟,喉頭湧上甜意,哇的一聲,口噴鮮血。
他身上傷處多達十五道,氣力大耗,眼前一黑,登時暈了過去。
慧難轉醒時,鼻中聞到一股淡淡幽香,身上蓋著一條淡黃色的薄被。他掀開棉被,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傷處均已包紮好。
他四顧張望,只見這間房間家具簡樸清雅,床上擺著一個繡花枕頭,隱然是個女子的房間。
他起身後,四下尋找衣物,卻連鞋子也找不著,正自緊張,門突然被推開,見是胡靈犀,連忙跳到床上,鑽到被窩裡。
胡靈犀走了過來,笑道:「別遮啦,我又看不見。」
慧難臉色一紅,心道:「我真蠢,忘了她是瞎子。」
只見她手上捧著他的僧袍僧褲,心中一喜,上去伸手接過。
胡靈犀道:「別動那麼大力阿,到時傷口又破了。你的衣服我縫好了,看看合不合穿。」
慧難套上衣服,只見白色的僧袍上打滿了大大小小的粗步補丁,布鞋上也打滿麻布,不禁心道:「我好好的一件衣服,卻被她縫成這樣,若被六師姐看到,定要不高興。」
胡靈犀聽他默然不語,臉色一沉,道:「怎麼不說話,你嫌我縫的不好看嗎?」
慧難連忙道:「哪會,好看極了,好看極了!胡姑娘手藝巧奪天工,令小僧好生敬佩,哎呀....哎呀」
胡靈犀聽他突然哀嚎,連忙上迎攙扶,問道:「怎麼了?傷口又痛了嗎?」慧難道:「傷口不痛,但...但饞蟲作祟,肚子好痛。」
胡靈犀忍不住笑了出聲,道:「講話老不正經,誰不知你在轉移話題。走吧,我煮好了,等你開飯哩!」
她攙扶著慧難到廚房坐下,替他裝了一大碗飯,道:「昨晚第一天開工,一定很累,要多吃一點,傷好了之後才有力氣做事。」又替他夾了一大塊豆腐。
她絕口不提昨晚打鬥之事,臉上無意間露出關心之意,不時道:「吃慢點阿,又沒人跟你搶」、「這青菜對治療傷口很有用的,多吃一點」、「你這麼瘦,又不能吃魚肉,只能多吃豆腐豆皮才有力氣。」
倒像是個耳提面命的老媽子,慧難整碗飯已吃完一半,她的飯仍好端端的擺在桌前,從來沒動過。
吃完後,慧難正要收拾碗筷,胡靈曦卻搶著收完,道:「你碗洗不乾淨,我自己洗安心點,你還是快回去乖乖躺著吧。」
慧難一怔,隨即道:「醒都醒了,多動一動傷比較快好,我去修車輪吧」
胡靈曦道:「不用啦,我待會再去修,你現在手腳不靈便,到時修的亂七八糟,只是幫倒忙罷了。」
慧難臉上一紅,胡靈犀忽然道:「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不用胡姑娘長胡姑娘短的,好煩哪!」
慧難奇道:「那倒也是,只不過妳總得有個代稱哪!」
胡靈犀頓一頓,道:「你也不過大我幾歲,跟阿鳳一樣叫我阿犀就好了」
慧難點點頭,道:「那妳要叫我什麼?」
胡靈犀嘻嘻一笑,道:「你現在是我家的長工,長工不是叫阿牛,便是叫阿鐵,但你既然不是身壯如牛,亦非強壯如鐵,不如..不如我叫你『小慧』好了。」
慧難正在喝水,差點噴了出來,道:「不行不行,我堂堂男子漢,怎麼能叫如此娘娘腔的名字?只少也得叫大慧,大智大慧,多好聽阿!」
胡靈犀呸了一聲,道:「臭美嗎,我不管,我就是要叫你小慧,小慧和尚你好!」
慧難嘻嘻一笑,跑過去搔她癢,胡靈犀也不干示弱,伸手捏他耳朵,兩人便在廚房裡玩在一起,將昨晚那場惡鬥拋諸腦後。
到了晚上,慧難擔心胡靈犀出外會遇上危險,執意要負傷陪她出去。
胡靈犀心中一陣感動,嘴上卻不表示,只道:「反正車輪也沒那麼快修好,停工幾天也沒什麼大不了,那就等你傷好了再出去吧!」
過了五天,慧難身上的傷已痊癒,言明已能上工,但胡靈犀卻是不肯,要他再多休息幾日。
於是慧難,便足足休息了十五日,身子、氣力完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