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欢呼一声,当先跑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山洞,小老虎出来时在山洞一角,通道的出口像是个稍大的兽洞,外面还被杂草遮住了。
小老虎欢快地跑到了山洞外面,冬日的正午,太阳驱散了部分寒冷,气温反而显得清凉,这样的天气本就惹人喜欢,更别提眼下还是一派银装素裹的纯净世界。
小老虎高兴地四处乱跑,旋即透过雪枝枯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正要放声高呼,吸引那人注意,嘴巴却被人从身后捂住,扭头便看见周守冲对她摇头。
那是宋木,却不是正常的宋木。
宋木背对着他们,赤发无风自动,若不是那一身被血染红的衣服,外面看来他几乎和平常一样。
但他此时绝不正常,周守冲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宋木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势,血腥而邪异,隔着老远都能追过来,钻入人的喉咙,把人的鲜血从内饮尽。
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股气势,上一次是在小竹村偶遇徐云,两者竟然惊人的相似,他至今还是忍不住肠胃翻滚,喉咙发痒,恨不能立时吐血。
相比之下,小老虎和雪音两人都是一脸茫然,丝毫不受那股气势的影响。
小老虎同时也漏看了,宋木并非一个人。
宋木对面还有几百甲兵列阵以待,这些甲兵装备精良,精力充沛,这是烈火寨最精锐的士兵,现在却将兵刃指向他们的首领。
“住手!”
远处传来两道喊声,周守冲讶然扭头,那声音是薛宝剑和杨勇的。
周守冲心绪激荡,想出声呼喊,与两人相聚,却猛地发现嘴巴张不开了,不仅如此,他身子更是如同被一座山压住,一动也不能动。
冷汗刷的从后背冒出,周守冲呼吸急促,知道他们被人盯上了,那人很强,他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雪音和小老虎一瞬间瘫倒在地,生死不知,周守冲想查看两人状态都做不到。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无形无质的东西,周守冲的身体并非真的被重物压住,而是身体在过于强烈的刺激下进行的自我保护。
意识模糊,身体僵硬,一动也不能动,一如小竹村那晚。
杀意。
他脑海中忽然蹦出这个念头,没错,席卷他全身的就是杀意,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杀意。
周守冲浑身颤抖,又恨又怒,嘴里呜呜出声,却始终挣不脱那股杀意。
无力、绝望,瞬间弥漫在他心间,此后则是无穷无尽的愤恨。
那人杀他如碾死一只蝼蚁,却一直没有动手。
杨勇和薛宝剑骑马赶到,挡在宋木和军阵之间,薛宝剑长枪斜指地面,大声喊道:“你们反了吗?难道忘了他是大当家?”
军阵分开,走出一将军来,高声道:“薛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当家了,你不要被所谓的忠心蒙蔽了眼睛,那是愚忠!”
杨勇跳下马来,几步跑到宋木身前,扑通跪在地上:“大当家,你醒醒,你看看烈火寨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他们!”
杨勇眼泪横流,宋木却只冷冷盯着他。
“快......跑,走......”周守冲双目圆睁,挣扎着出声,他想到初遇徐云那一晚,类似状态的宋木是不可控的。
一股恐惧和寒意自他心底生出,他仿佛看见了接下来的事情,拼了命想去阻止,却可笑的连大声说出来都做不到。
杨勇说不出来话了,却没人以杀意压制他,他的脑袋被宋木掐断了。
鲜血没有飞溅,反而聚向宋木手掌,最终附着在他身体上,血衣更浓郁了一些,杨勇却成了一句干尸。
马儿嘶鸣,惊恐地退了几步,薛宝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木,喊道:“大当家!你——”
宋木仿佛成了一朵血花,渐向薛宝剑,这是一朵怎样也躲不开的血花。
周守冲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战场上那个白袍银枪的薛将军所向无敌,甚至可与池姑姑一战,现在才知道原来薛将军那么不堪一击,那么脆弱。
脆弱到只一拳就被宋木砸烂了银枪,崩飞了头颅。
世界一瞬间灰暗下来,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可是再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了,周守冲一下彻底冷静了,眼睛里冰冷得可怕。
他动了,就像一点事也没有,抱起小老虎和雪音,转身就跑。
藏在暗处那人随便动根手指头就能杀他,可是既然那人一直没杀,那他跑了,想必那人也不会浪费力气出手。
周守冲没猜错,他一直跑出了杀意笼罩的范围,始终没人对他出手。
他已对后面的战斗没有兴趣,在他眼中烈火寨已死,宋木更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当务之急是远离危险。
杨书华刚走,他不能让小老虎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