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把武学看得极重要,非至亲至近之人不传,当周守冲至今没真正拜人为师,这种观念还不强。
当初方可问他要择天教口诀,若口诀是他的,那时他定然不会拒绝。
“这样,我把我的秘籍给你看,”徐铁剑忽然皱眉,又道:“不行,我那套剑法跟手帕上的剑法比起来,简直,简直......”
他神色苦恼,显然为这事很纠结。
周守冲推了他一把,说道:“墨迹什么,先给我说说,手帕里面怎么出了套剑法!”
徐铁剑把手帕摊开在矮石上,两人接着透过云缝的月光看去,徐铁剑一一点过手帕上那片花海中最上丛的花瓣,最后又折回来,手指沿着花瓣组成的轨迹划了一遍,说道:“你看,你把这一朵朵花看作人,每朵花其余花瓣都被遮住,只露出两片花瓣,从第一朵花到这行最后一朵,这两片花瓣的位置变化难道不就是一式剑法么?你看......”
徐铁剑捡起两把剑,在月色下舞了起来,周守冲细细看去,他双剑变化果然如手帕上花瓣的变化。
周守冲神色一振,印在脑海中的花海这一刻犹如活过来一般,一行行、一列列错开了,最终变化成一个个舞剑的小人。
嗤——
铁剑点在巨石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徐铁剑收剑,又舞了起来,片刻后再次刺在巨石上,这回却没留下刺痕。
他收剑,微微一叹,说道:“这剑法一招一式间都对出剑角度、衔接调整到几乎完美,我看了这半天也只是把第一式模仿出来,想真正入门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是双剑剑法?”周守冲睁眼问道,徐铁剑迟疑道:“是吧,我看手帕上演示,使双手剑最合适,单手剑的话,另一只手臂却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周守冲微微皱眉,右手提起一剑,照着第一式舞了起来,招式过半,左臂依旧照着手帕调整方位,结果始终像是缺了些什么,他一式剑法用到一半,便因招式不协调而生生停了下来,摇头道:“还真是。”
徐铁剑在他练剑时却已跑到了山谷一角,在地上刨了一个土坑,周守冲走了过去,奇道:“你做什么?”随后又道:“你把秘籍藏这里了?”
他忽地笑了起来,徐铁剑满身泥渣,扭头气道:“笑什么笑!”
“你好傻啊!”周守冲看着他跟乡下的泥狗子一样,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了,似乎跟徐铁剑在一起,总是那么有趣。
片刻后,徐铁剑从半人高的土坑里跳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被泥土覆满的兽皮。
他把兽皮泡在潭水中清洗,好一会儿后才拿了出来,丢给了周守冲。
那兽皮一面乌黑,像是被火烧焦了一样,另一面则是浅肉色,上面刻着许多舞剑的小人。
周守冲这头看着,那便徐铁剑则跳进了水潭,清洗身上污泥。
周守冲扫了一眼,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手帕上的剑法的?”
徐铁剑笑道:“若你多闯荡江湖,多去酒楼、客栈去听那些说书的讲故事,便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用自然景物暗藏武学,这是江湖上最常见的一种手法,频频出现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当初白衣男扔给周守冲手帕,只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被这最简单的事难了一年。
委实是周守冲江湖经验太少,说来他还没真正独自闯荡过江湖。
周守冲又看了一会儿,他对兽皮上的剑招很是眼熟,与徐铁剑对练的这一年早就把上面的招式都见了一遍。
只是兽皮上小人的排列方式却极古怪,他们并非一排一排整齐排列下来,而是一个一个错开,偶尔有连在一起的两个,但小人的招式依然是不相关的。
周守冲记下兽皮内容,闭目坐在潭边,思索了起来。
“怎么?”徐铁剑从水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周守冲没理他,他游到岸边,把兽皮拿了过来,说道:“都记下来了吧?前辈洞府里说不许外传,但你跟我的交情,自然不算外人了,反正剑招已记下,这兽皮拿着还要费心去藏,不如扔了吧。”
他说完,便把兽皮扔在了水上,他本是随手一扔,扔完便反应过来不对了,下意识朝扔处看去,那兽皮竟然没浮在水面,反而缓缓沉了下去。
徐铁剑盯着朝下沉的兽皮,冥冥中感觉有些不对,喃喃道:“不是兽皮?那又怎样?”
岸边闭目思索的周守冲猛地睁眼,正瞧见了下沉的兽皮,他张口大叫一声:“不要扔!”
徐铁剑心中本就若有所失,对这兽皮的去留犹豫不决,周守冲这一喊,他便一个猛扎沉入了水下,一把抓住了兽皮。
“这兽皮......”他探出水面举起手上的兽皮,正出声说着,却被周守冲打断了。
“那不是什么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