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的动作很快,没有多长时间便指挥几个太监在书房布置好了酒菜。只是当永王看到几个太监、侍女布置到桌子上的酒菜之时,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我说李海,你七爷这头一次在你们爷府上不掏自己银子吃饭,你就给你七爷吃这个?你当你喂猪那?”
闻言李海有些尴尬的道:“七爷,奴才那有那胆子糊弄您?奴才这已经是尽力巴结了。可我们爷平日里用膳比这简单的多,这府中实在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一时之间也凑不出什么来。就这些也是厨子费了好大的心思才琢磨出来的。”
听罢李海所言,永王斜着眼看了看一边的黄琼,指了指桌子上酒菜有些不满的对李海道:“你去你们总管那里支些银子,去酒楼定一桌子上好的席面来。你们爷如今是英王加寿王,老爷子亲授的双亲王加天策上将军,食的是双亲王俸禄,不差钱。今儿也算是你们爷大喜的日子,别他妈的弄的这么抠门。”
听到永王所言,李海呆了一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主子。在宫中打熬的日子也不算短的他,自然明白这其中意味,知道若是永王口中之言是真的话,自己主子这是一步登天了。
待看到黄琼微微点头之后,李海心中不禁欣喜若狂。他在为自己主子终于熬出头的同时也不禁为自己庆幸。自己在宫中多年受到排挤,一直受到冷落,去年干脆被排挤出宫,发配到当时的河间郡王,如今的英王府上,今天也算是终于出头了。只是内心狂喜归狂喜,这永王的吩咐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李海看向自己不知所措的目光,黄琼摇头苦笑道:“你去贾先生那里支取些银子,你亲自跑一趟,挑拣几样快一点的好菜带回来。对了,别忘了你七爷最爱吃的黄河鲤鱼。至于席面就不必了。还有你顺道把贾先生、范先生也请过来。”
待李海忙不迭的跑出去张罗之后,黄琼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道:“七哥,人总是大鱼大肉有伤身体,粗茶淡饭才是养生之道。七哥也该换换生活方式,学学养生之道了,别年纪轻轻让酒色把身体淘空。小弟今后借重七哥的地方还多着那,若是七哥把自己身体弄垮了,你让小弟今后还依靠谁?”
听到黄琼这话,永王一愣。到底不是笨人,他马上便明白黄琼话中的意思。琢磨出这个九弟话中之意后,永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黄琼。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个九弟这是在向他表态,今后还要重用他。
老爷子今天对这个九弟的加封,永王心中很清楚老爷子的用意。如今自己这个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新储君的九弟与自己说这番话,无疑是在表明了他心中的一种态度。
看着对着自己发呆的永王,黄琼微微一笑道:“父皇已经下定决心调整分藩制度,藤王、纪王不会再返回封地,也就是说你我兄弟今后团聚的日子有的是。你九弟我如今接掌大任,需要一些知心之人协助。四哥、六哥那里咱是指望不上,几个年长的弟弟又看不上你九弟,而其余兄弟还年幼,兄弟之中七哥与小弟最为肝胆相照,除了七哥,小弟还能指望谁帮忙?”
“老爷子真的要改变分藩祖制,所有皇子都不在分封了?老爷子发了什么失心疯?他不是最在乎的就是这些什么祖制吗?整天张嘴闭嘴的就是祖制。”听罢黄琼的话,永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在他心中循规守旧的老爷子会突然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
说到这里,永王突然有些古怪的看着黄琼,直到将黄琼打量的心中直发毛才道:“我说老九,老爷子这次变化这么大,该不是你小子出的这个主意吧?要说现在有能力让咱们那位有些死脑筋的老爷子改变想法的,恐怕这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黄琼微微一叹气却是摇了摇头道:“我那这本事?天威难测,父皇他心中想的,岂是我们这些做儿子的能够猜测的透的?父皇可不是死脑筋,只是身为上位者顾虑过多而已。父皇是一国之君,若是想要改变一个已经百余年的规矩,那里是那么好下决心的。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那?”
“不过,父皇这个决心虽不是我鼓动的,但我却知道让父皇改变的大致原因。让父皇能下此决心呢的原因,一是便是去岁郑州与汝州的事情。这个原因你也清楚,想必不用我在多说了。”
“至于其二,实在已经是到了非是不想改,而是不能不改的地步。如今天下的形势与开国之初早已经是大不相同,天下近半的土地集中在宗室、官员手中,朝廷可征收田赋的土地越来越少,而我朝又历来是以田赋为主要岁入。要是在不想法子改,再过几年朝廷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黄琼说的这些永王自然也是清楚的。如今朝廷岁入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老爷子不也是被逼急眼了,才会想法子从桂林郡王府吃了上百年的独食之中去分上一杯羹?至于第一个原因,永王却没有往深处想。他不是想去琢磨,而是有些不敢去想。
看着沉默的永王,黄琼刚想张嘴,却被进来的贾权与范剑打断。看到进来的二人,黄琼止住了先前的话题,示意二人坐下之后,才微微笑对着永王道:“好了,今儿先不谈这些。这些你知道就好了,暂时还是不要外传的好。”
说罢,黄琼没有搭理听完这句话之后直向他翻白眼的永王,转过头亲自给范剑与贾权二人各自倒上一杯酒,略微琢磨了一下措词后才道:“今儿本王已经接到圣命,将手头商埠一事移交给七哥与宋王,出任陇右、陕西制置大使、西都留守。明日采纳之礼完毕后,便要出兵陇右,所以今儿将二位先生请来,正好趁着七哥也在,有些事情还要商议一下。”
听罢黄琼此言,先前只是听到李海说过自己的这位主子已经进封双亲王、加天策上将军,这些却没有听过贾权与范剑对望一眼,马上便明白陇右那里定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让皇帝命自己这位主子放下手中这件如今朝中最重要之事去陇右。
有了之前李海的话做铺垫,二人倒是也没有多想。他们都清楚,虽说永王的性格有些轻浮些,但绝对不是那种夸大其词忽悠人的人。他既然说主子进封寿王,天策上将军,那便绝对不是虚言。所以有了这句话,二人便肯定自己这位主子去陇右应该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不是惹怒了皇帝被发配去那里啃沙子。
到底还是出身商贾的范剑对外边的形势要比贾权知道的多一些,经过短暂的沉默,范剑便琢磨出陇右那里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是还有些不确定而已。
琢磨出陇右可能出现的大致变数的范剑拱了拱手道:“王爷,陇右那里究竟出了何事?是饥民造反还是党项人谋反,需要您去处置?若是单单饥民造反应该不至于让您堂堂一介亲王亲自领兵,应该不会是党项人谋反吧?”
“你小子这脑袋转的是他妈的快,怪不得老九这么倚重你。要不是这八百里加急向来都是直接送进宫中,便是连枢密院、兵部都不太可能事先知道。我还真以为你小子在枢密院或是兵部安插了什么人手。还真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陇右那里是党项人谋反了。”
“那些党项人占了灵州,杀了就藩宁夏府的西宁郡王、宁夏知府、兵马使以下十多位文武官员,还裹挟了数十万的灾民,如今势力大的很。”黄琼还没有答话,一旁的永王却先开了口替他回答了。
说罢,永王也不怪他这番话说完人家会怎么想,转过头对黄琼道:“我说老九,你干脆点,把这小子借我使使怎么样?反正你去陇右那里,老爷子肯定会给你派上一大堆的功臣宿将的,也不差他一个。虽说你什么都给我铺垫好了,可你七哥的性子你也知道,疲懒之极,身边还是需要一个得力人手从旁协助的。”
“再说这小子是个文人,又受过重伤,在陇右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他那小身子骨也不见得能受的起折腾。你看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跟你去陇右别在把小命折腾没有了。”
永王说完这番话之后,虽说一直知道这位永王的性格,但被他这么一说,饶是范剑心再大也不禁脸都绿了。有这位王爷这么夸人的吗?什么叫做小身子骨、弱不禁风,自己这叫书生气度难道他不知道吗?
听罢永王这番话,黄琼也不禁摇头苦笑,连忙在范剑出声之前制止这位七哥胡说八道下去:“七哥,你下手晚了。父皇已经赐范兄进士出身,进正七品兵部员外郎,随军参赞军机。这可是父皇的圣旨,就算小弟也没有法子改变。七哥,您还是另选贤明吧。”
“这个,这个,也罢。老爷子既然下明旨了,我也不能跟自己的老爹过不去不是。这样你干脆把贾权给我也行。这小子虽说总有些患得患失,不过这心思细腻之处却比范小子还要强的多。”
永王听罢老爷子已经下旨让范剑随军参赞军机,呆了一下之后,便也没有在纠缠下去。不过秉承着无鱼虾也好的精神,又把目标盯向了一边听到范剑居然被赐了进士出身,并加封兵部员外郎之后有些发愣的贾权。打定主意要将黄琼身边这唯二的谋士中挖走一人。
看着永王又将目标转向贾权,摆出一副不得手誓不罢休的样子,黄琼头大的摇摇头道:“七哥,贾先生你也不要惦记了。父皇同样赐了贾先生进士出身,晋封英王府正七品记室参军之职,并暂时署理英王府长史。小弟不日便要与范兄去陇右,你再把贾兄拉走,兄弟这府上可就没有人管了。”
“我说老九,不是兄弟挖你墙角,可你也知道,你七哥我身边的那些人若说赌博、逛窑子吃喝玩乐一个顶俩,可若说出谋划策是一个也没有。你七哥这次去密州,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手,出了什么事情连一个商议的人都没有。你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七哥孤身一人去密州吧?你总得给我派上一个人帮忙,反正我接的是你差事,办不好你脸上也无光。”
永王听到黄琼身边这得力的二人居然都被老爷子抢先下手派了差事,不禁有些沮丧。他没有说错,他这些年明哲保身,身边的狐朋狗友不少,玩狠的泼皮无赖也不在少数。可得力的谋士却是一个没有。
看着永王摆出一副无赖相,黄琼哭笑不得的道:“七哥,还是那句话,你看我是将你丢下不管的人吗?你放心人手我早就给预备好了,前钧窑都监,现任工部侍郎兼英王府长史司马宏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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