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怎么办?难道自己去找皇帝算账,怪皇帝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自己还得替别人去养野种?更可气的从皇帝对这个野种外孙的喜爱,远比自己那几个嫡亲生子多的多的情况来看,自己祖上出生入死得来的爵位多半很有可能会有这个野种继承。
也是,金城公主所出的虽说是他也不知道奸夫是谁的野种,但毕竟是人家皇帝的亲外孙。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侍妾所出,跟人家比不了。子以母贵,便是这个道理。野种归野种,但架不住人家有个身为公主的妈。
实则无论是老爷子还是金城公主对于这位年纪并不大,但却已经缠绵病榻有几年的驸马这病是从那里来的偶很清楚。自己好赖也是世家子弟,老父在世之时也算为皇帝立过汗马功劳的。
自己的爵位虽说是继承下来的,但毕竟正儿八经的侯爵,却是活的这么窝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一个诉苦的地都没有,时间长了不憋出病来才怪。
老爷子没有提起驸马的病因,而对驸马这些年来一丝感情也无的金城公主自然更加不会主动去提。父女二人都避开了这个说起来很不愉快的问题。
当年那个也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身为淮阳郡王老部下的老颍川侯已经过世多年,现任颍川侯随着自己对当年淮阳郡王在军中势力逐步清洗,早已经没有了兵权,只靠一个驸马的虚衔在支撑。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朝政早已经没有了威胁,老爷子自然不会为了他而追究自己女儿的责任。
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提及,不是顾及颍川侯府,只不过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了皇家的脸面不能公开提起罢了。毕竟现在的大齐不是当年公主可以改嫁的前唐。自己女儿做出这等不守妇道之事该瞒着还是要瞒着的。
“不过金城,有一点朕还是要与你说清楚的。朕将他调回京,固然是为了成全你的体面,但更多的也是爱惜他的才干。但就算他这些年在未知你真实身份的情况之下,依旧孑然一身,并未娶妻,甚至连一个妾都没有纳,也算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过即便驸马不在了,朕也不会允你再嫁。”
“朕不能寒了老臣的心。你想想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些老臣该做何想?说朕只顾自己的女儿不顾臣子?甚至有些人会将老颍川侯的死归结到你的身上。你又是皇长女,下边还有情况与你差不多的妹妹,你也不能给她们做出这个表率来。这些事情你还是烂在肚子里面吧。至于孩子那里,朕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如今窝囊的病入膏盲的驸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挽救不回,能不能坚持到那个人调回京城的时候还两说。驸马一归天,老情人又调回京城,守了寡的金城公主恐怕再无顾忌。为了天家的脸面,老爷子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只是说完这番话之后,看着一脸伤感的女儿,老爷子叹息一声道:“你说的没有错,这便是天家女儿的命。朕如今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等朕百年之后阿九会怎么做,便不是朕能管的到了。”
老爷子说完此番话之后,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金城公主又道:“你也不要失望。这件事情上朕不能在帮你什么,但不代表阿九不能。这小子鬼点子多,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手软,又不象朕这般优柔寡断,也许等朕百年之后他会帮上你也不一定。”
“阿九是一个重情谊之人。你只要用心的帮他,让他在办差之时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那个人本身又是极具才能之人,想必以阿九的性格来说,他知道你们的事情后不会不管的。”
金城公主是一个明白人,老爷子这番说完,她已经完全明白老爷子为何将自己单独留下的意思。她知道老爷子这即是给自己谈条件,也是给自己指一条解决相思之苦的路子。
老爷子的性格她知道,若说优柔寡断,那绝对是瞎话。但顾及太多,却是真话。治国犹如烹小鲜,一国之君,考虑的事情是多方面的。不可能随心所欲。
无论是出于安抚朝中老臣,还是出于伦理纲常来说,自己想改嫁一事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出面的。大齐虽说不讲究什么饿死是小事,失节是大事,毕竟距离风气开放的晚唐不过百余年。但寡妇改嫁这种事情发生在天家,总是不太好的事情。老爷子总还是要安抚那些与自己成了亲家的老臣的想法。
老爷子自己有些顾及,不好处置。等新皇帝登基了,与皇帝成了亲家的这些老臣估计也都差不多了。想来只要新皇帝同意,在帮上一把,想来成全金城公主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只是老爷子这番话让金城公主怎么听怎么感觉不是滋味。老爷子为了帮英王稳住大局可谓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拿他一向坚持的事情做交易。太子当年老爷子可没有下过这么大的苦心。若是老爷子当年对太子也是这般,太子又岂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爷子却不知道金城公主此时心中在想着什么,他还以为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如果老爷子知道自己这番苦心得到的成果并没有想象的好,甚至有些适得其反的话,会不会后悔今天的谈话?
不过虽说最终的结果没有如老爷子想象般的那样,但金城公主却知道,无论自己愿不愿意,老爷子这番话自己只能接受。老爷子将自己那个恋人,也就是自己孩子的亲爹调回京城,还放到了户部,嘴上说是爱惜人才,实则将刀把子放到了英王手中。
英王如今是主管兵、户、工三部的尚书左丞,将自己那个恋人放到户部,也就是将自己那个恋人的前程甚至性命都交到了英王手中。自己若是不按照老爷子要求去做,英王既然敢在郑州不请旨杀了一百多官员,恐怕也不会介意找一个借口杀一个四品户部主事的。
掌管天下诸仓事宜,号称整个六部中除了工部御用司、都水司,兵部武库司之外最肥、油水最丰的户部仓储司这些年倒了多少官?恐怕要仔细数数才能弄的清楚。
这个位置看似是一个极肥的缺,实则是个火坑。若是英王存心找麻烦,找到把柄很容易。自己那个恋人的脾气秉性自己知道,三分清高在加上七分自傲,连郡王都敢绑到大堂之上,再来上一顿板子。那里害怕顶撞一个亲王。弄不好还不得自己找把柄给英王送上去?
自己若是还想与自己恋人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做的便只能按照老爷子要求的那样,利用自己在皇子中的威信,压制住其他人,配合英王别让他后院起火。
越想越有些郁闷,越想越认为老爷子这是给自己下了一个连环套的金城公主心有不甘的道:“父皇,您就这么认为英王,哦,不是,是九弟有能力接掌这个江山?你就不担心他是华而不实,把社稷江山弄的一塌糊涂?”
“你呀,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朕今儿说的已经够多了,朕只再告诉你一句话,你要记住。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你回去给朕多看看史书,看看那些亡国的前朝皇子们都是一个什么结果,再好好的想想便明白朕的这番苦心了。”
老爷子是何等人,听完金城公主这番话,马上便明白了金城公主心中定然还是有些不服气。只是今天已经说的够多的老爷子也不想在多说什么。他相信时日一到,女儿会明白自己苦心的。
老爷子话说到这个地步,金城公主不敢再说什么了。老爷子最后这句话说的相当的重。金城公主长这么大,除了逼自己嫁给那个颍川侯那次之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见到金城公主不说话了,老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她还是没有想通,心中还是有些抵触。当年的那些事情给这些年长的皇子、公主之中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金城公主是皇长女,在自己登基之时早已经懂事,否则也不会想法子保护诸弟。当年吃尽了苦头的她这个弯子恐是一时半会很难转过来。只希望假以时日她会理解自己的这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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