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这让外臣看了还道我们天家无家教?难道你们真的想把父皇气出病来才甘心?老四、老七你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金城公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弟弟,走了过来。
教训完藤王与永王,金城公主转过来仔细打量了黄琼一番才道:“九弟,你四哥他性子直,没有什么心机,说话有很多时候都考虑不周,还请你多多谅解。父皇如今委你做参知政事,也算是宰相了。既然是宰相了,也要有宰相的肚量才是。你说是不是九弟?”
听着这位公主这番不咸不淡的话,黄琼微微皱了皱眉,却是一时没有搞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黄琼怎么听,她这番话怎么都不像是在夸奖自己。
好在尴尬并未持续多久,众人的身后传来了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话:“够了,你们这些逆子连一个年都不让朕过的消停一些。朕怎么生出你们这帮混蛋。现在都给朕滚回去反省。”
诸皇子听到老爷子发怒,不敢在说什么,行过大礼之后便纷纷溜走。酒被老爷子的怒气吓的醒了一半的藤王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金城公主一记凌厉的眼光,吓的不敢在言。只是别人是自己走,太子却是一出大殿门便被几个侍卫带走。
金城公主站在大殿之外看着太子被侍卫带走的落魄背影,叹息一声刚想回府,却被赶过来的高无庸唤住:“公主殿下,万岁爷让您留一下。”
“就我自己?”听到高无庸告诉自己父皇让自己留一下,金城公主不禁有些一愣。这么多兄弟、姐妹都走了,父皇单留自己有什么事情吗?自己不过一个妇孺,虽说是公主但却从不参与国事,父皇留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回公主,万岁爷除了您之外还留下了英王殿下。他们在后殿等着您那。公主殿下您随奴才来吧,别让万岁爷等着急了。”看着金城公主狐疑不定的脸色,人精子一般的高无庸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有些话不是她该说的而已。
金城公主听到黄琼也在,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虽说有些不悦,但父皇之命她又不敢不遵从。她知道此时心情不佳的父皇绝对不会找自己叙家常的。自己在进宫之时,曾经与老爷子说过,将自己颇受老爷子喜爱的长子带来,给老爷子助兴。
金城公主却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长子宠爱有加的老爷子这次却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拒绝了,这可是罕见。要知道以前历来老爷子过年的时候,都主动让金城公主将这个长外孙带进宫来。这个荣耀即便是太子所出的几个皇孙都没有过。
当时金城公主纳闷归纳闷,但也没有太多虑。毕竟入秋以来老爷子接二连三受到不小的打击,心情肯定烦闷,嫌孩子多了闹腾也是正常的。但当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出现的时候,金城公主却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只是不对劲在那里她一时还没有琢磨出来。
听到老爷子这会子居然单独召集自己与那个英王,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金城公主虽说一向不参与朝政,但却不见得她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很多。虽说她的生母早就便过世,原来在潜邸之时地位也不高,但因为她在宫中地位特殊,有些事情,即便是老爷子也没有刻意的隐瞒过她。
对于朝中尤其是几个兄弟之间的争斗,金城公主大致还是清楚的。只是老爷子曾经提醒过她不让她参与到诸兄弟之间的内斗中去,她才一直没有插手管。如今诸皇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很难过。
只是难过归难过,但对于这种情况她也束手无策。若是其他的兄弟她倒是还可以劝一劝,但几个中宫所出的嫡子争斗,是她无法管的。中宫的几个嫡子与自幼便在她身边长大的兄弟不同,却是她无能为力的。自己即便是想劝也无处下口。
金城公主一边随着高无庸走向后殿,一边心中胡思乱想:“难道老爷子这会召见自己是不是与前一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有关?”
当金城公主随着高无庸来到后殿之时,却是发现刚刚还有些萎靡不振的老爷子此时正和英王聊得热火朝天。看着谈性正浓的父子二人,金城公主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清,总之不是太舒服的感觉来。
金城公主进来之时,老爷子正与黄琼交待接待北辽特使一事实则这位态度傲慢的特使第一天上殿面见老爷子便闹的很不愉快。这位北辽的亲王坚持要按照他们辽国的礼节拜见大齐的皇帝,而不是以中原的礼节,更是拒绝行三拜九叩的君臣之礼。
老爷子当天虽以番邦化外之人不读、不通礼节为由没有深究,但老爷子心中着实不是太舒服。实际谁都知道,如今北辽立国已久,汉化程度相当的深,北辽贵族之中几乎无人不读书。
这位特使坚持不行中原礼节,只按照北辽习惯单膝跪拜,只不过是心中傲慢,瞧不起大齐而已。老爷子嘴上不说,心中却是心知肚明。两国之间虽说在战场上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谁也奈何不了谁,甚至细说起来大齐还略微占了上风。但北辽之人历来看不起汉人已经根深地步,战场上没有占到便宜,总想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今天老爷子与自己谈起这些,对于老爷子的用意黄琼自然心知肚明。对于这个胡搅蛮缠,蛮横之极的梁王黄琼也是有些束手无策。貌似这位梁王来不是来谈两国通商之事,倒是来找茬的。闭口不谈通商之事,除了整日里流连青楼楚馆之外,便是没事找事。弄的礼部官员一见这位梁王便头大如斗。
黄琼心中梳理着这些日子里这位梁王到京城之后的举动,心中有种直觉,这位梁王来大齐的理由并不是他们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他来京城后的举动,总是象在掩盖什么?
思索良久,突然有了主意的黄琼抬起头迎向老爷子期待的目光笑了笑道:“父皇,既然这位梁王蛮横无礼,那么咱们何不妨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您认为让七哥负责接待这位梁王如何?”
“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无论北辽来使真实的意图是什么,但此事事关国体,若是永王失态岂不是授人以把柄?”见到金城公主进来,老爷子指了指身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之后,继续与黄琼道。
“父皇,七哥为人表面上看虽有些粗鲁,但实则是粗中有细,内心还是有些城府的。儿臣以为既然这位蛮横不讲理,那么咱们便何不让七哥去?父皇,知子莫若父。七哥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儿臣以为您心中应该是最有数的。父皇,应该给七哥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的能力。至于儿臣这边还有十弟帮衬着,而选定的地点又在勘察之中,离开工之日尚早,暂时用不到这么多人。”对于老爷子疑虑,黄琼笑了笑摇头道。
黄琼说到这里,略微犹豫了一下又道:“父皇,儿臣总感觉这位北辽使臣这次来的真实目的并不像他们嘴里说的那样为了两国通商一事而来。他来京城时日虽然不长,但对通商一事却从不提起。虽说通商一事并非什么急办之事,但来了却从不提及,这很不正常。”
“我们正可以利用七哥粗中有细,尤其是擅长玩乐的特点,好好去摸摸他的底子。看看他这次来京城究竟有什么目的,北辽此举究竟要意欲何为?”
老爷子没有急着回答黄琼,而是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之后突然转过头问向自进来后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的金城公主道:“金城,永王是你带大的,对他的为人你比朕还清楚,你感觉他能不能行?”
金城公主听到老爷子的这番问话不由的一愣,连忙道:“父皇,此事乃国家大事,又岂是儿臣一介妇孺可以多言的。儿臣不想做的太平、安乐之流的人。不干涉朝政是儿臣的本分。”
听罢金城公主此言,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道:“你知道谨守本分这点很好。不过,朕不是让你干涉朝政,只是向你争求一下你对永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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