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夏对韩空远反常的行为没有白天表现得那么在意了,确如张洁所说,不仅韩空远需要些时间,她也需要时间来面对现下的自己,还要全面思考韩空远的情况、还有他们之间的事情。尽管苏白夏在极力的控制自己易喜易怒的情绪,但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暴躁,时常会因为对方一句话不对就要炸毛,家里人此时都很体谅她,一面都说要找韩空远闹个明白,一面百般安抚、顺着她。
钟净平日里说话甚是圆滑,来的路上也想了千万种说辞,面对苏白夏时还是实话实说了,他老大回以前的公寓了,暂时让他过来收拾点生活用品过去。
“行,你看着收拾吧。”苏白夏
“搞什么?妈蛋,韩空远电话也不接?面也不露?你们老板搞什么鬼?特么的结了婚才嫌弃我妹吗?”苏东辰冲着钟净一顿吼。
钟净很委屈,他脑子里也是一堆疑问想要求解,面对怒气冲冲的苏东辰还得陪着笑脸解释,他们老板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累了,刚刚恢复了记忆脑子里乱得很,需要静静。
“我看他是需要换个脑子!”
“别吵了!滚滚滚,苏东胖,你回去吧,看着你烦死了。”苏白夏朝苏东辰嚷道。一物降一物,苏东辰被她训安静了,一句话不说,气鼓鼓地跟在钟净身后盯着他收拾东西。
钟净没敢对韩空远的话言听计从,只稍微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些必要的日用品、笔记本等物,饶是如此还是收到了来自苏东辰的恐吓,“你回去告诉韩空远,你敢和我妹离婚,我到你们公司去打断他的腿。”
苏白夏把自己关在楼上卧房,心里烦躁,婚纱被她用架子挂住在衣柜里,婚纱的尾巴点缀繁星璀璨,本该是喜庆的洞房花烛夜,她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不免又觉得碍眼,她干脆用剪刀把婚纱都给剪刀。
撕拉撕拉布料毁灭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比音乐的节奏还要好听,
哆哆的敲门声响过来后,苏东辰端了晚餐过来:“苏白瞎,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苏白夏道了声谢,苏东辰给她准备了米饭和几碟爽口的小菜,看出是用了心想让她开胃填饱肚子。
苏东辰安慰道:“夏夏,你也别太难受,我早说过,你不了解韩空远,他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现在记忆一恢复就暴露出本性来了吧,哎,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啊,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好好的婚礼差点给整成丧事,幸好韩空远被你抢救过来了。夏夏,要不然我让你嫂子回她老家给你去道观算一卦,然后给你俩整几张附身符回来,你嫂子老家那边那个……”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迷信,跟我妈一样了?什么时候做的变性手术?”苏白夏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白眼狼,吃你的饭吧,我这是为你好!”苏东辰被亲妹一顿怼,完了还不死心,说,“你别不信,她家那边的道观真挺灵验的。”
“哥,醒醒,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苏白夏硬塞着饭,有点想摔碗。
“好好好,知道了,吃你的饭吧。”
楼下,韩空远的父亲韩教授和他的亲家苏家父母聊了一下午了,说起了韩空远和苏白夏小时候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缘分,韩教授也为儿子今天的行为道了歉。他们聊了很多,唯独没有人提起韩教授死去的妻子。
对于韩教授的道歉,苏家老两口不好意思接受,虽然韩空远是他的儿子,读书的时候各项学费、生活费也是他转回来的钱,可毕竟韩空远是在苏家老两口的照看下长大的,如果说孩子长歪了,他们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苏妈妈说韩空远就是她的半个儿子,一点都不为过,韩空远待他们两甚至比她自个的一儿一女还上心,她那一双儿女都是神经大条的人,家里有个什么事或是缺个什么东西,不用开口,韩空远总是跑在最前头的那个。提起他和苏白夏的婚事来,苏妈妈到现在还是忧喜参半。
带着愧疚的复杂情绪,韩教授坐上了钟净的车,他想去和儿子好好聊一聊,前两月,他听闻儿子要和苏白夏结婚的消息时,除却莫名的伤感,心中更多的是心安和喜悦,夏夏这女孩子性格直爽活泼,或许能力和家庭差了些,但品行、性格配儿子是绝对不差的,苏家人的人品他完全信得过,儿子找了夏夏,是最让他安心的了。
自打他的妻子被人谋杀在家中后,他便离开了这个让他内心破碎的地方,独自去了国外,这些年他在国外另组建了家庭,生了一双儿女,随着年纪越大,心中对韩空远的愧疚越深,总想回来看看儿子、看看曾经的家,却总被各种事情拖住了脚步,拖得越久他越不敢回来了,这次儿子的婚礼他推了所有的事情,本想带着现任妻子和儿女一同回来的,可惜很不凑巧他的孩子们刚开学、学业紧回不来,只能他一人来参加大儿子的婚礼。
韩教授想着想着,不自觉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偏过头,面对着车窗外,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劝说儿子不能就这么说悔婚就悔婚,哪有婚礼当天,人家新娘担惊受怕将他抢救回来,他睁开眼张嘴就说要退婚,无论到哪个国家于情于理都行不通。
韩教授想了很多,想说的也很多,可一到儿子面前,气势忽然弱了一大半。
韩空远打量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那冷淡的眼神里甚至还带有一丝不耐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韩空远的记忆像是出现了片刻的短路,像是不记得是他和苏白夏去机场接的他亲爹,安排的这些天的食宿。
“老大。”钟净拖着箱子轻轻撞了一下韩空远,忙把他打圆场道,“韩叔叔这不是刚好也在夏夏姐家里么,看我要过你这里来,就坐我的车顺便一块儿回来了。叔叔,你做,我等会去给你收拾个客房。”
“好,麻烦你了,小钟。”韩教授客气笑道,心里有些替儿子高兴,这个助理找的很好了,为人处事、办事行动力效率都很好。
韩空远也不招待自己的亲父亲,看到钟净只提了一个箱子,不慎愉悦地蹙眉,“怎么才拿回这么点东西?”
“老大,今天晚上有点急,下次我给你叫个搬家公司过去。”钟净说得是气话,意思是他不想当搅合他和苏白夏浑水的那根棍子。
韩空远自然看得明白他那点小心思,嗤笑一声,倒也没说破。
钟净见他还笑得出来,本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这会儿有些恼火了,虽然他是韩空远的人没错,但今天这事不管怎么说,他是站在夏夏姐那边的。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钟净忍不住有意无意地提起苏白夏现在的处境,说她形容枯槁、面无喜色,说她受着别人的嘲笑、吃不下睡不着,把她形容的要多惨就有多惨,末了,忍不住嘀咕几句,老大这是怎么了,换了个人似的,冷酷得很,完全不考虑夏夏姐的处境。
韩空远听腻了这套说辞,横眉冷对道,“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钟净是个柿子转挑软的捏的主,面对“17”岁的韩空远放松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被恢复了记忆的韩空远一训,顿时老实了,屁话不敢多说。
韩空远却冷笑一声,“管她的,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钟净的错觉,现在的老大比最开始他跟的那个老大还要糟糕。
“这里不用力帮忙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韩空远终于放了钟净的行,在他还没在心里欢呼之前,又道,“给我爸订明天回去的机票。”
“什么?不用帮我订明天的机票,我明天不回去,我……”
韩空远并不理会父亲,打断了他,继续给钟净下任务,“还有,通知顾颜,让她明天不要再来上班了,她被我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