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沙发上看杂志的路敢抬头正巧看到,问了一句:“怎么了?”
挂了电话,钟净一字一句道:“老大,我们之前下榻的酒店发生了爆炸,刚好是我们几个人的那几个房间被炸毁了。”
韩空远握住笔的手微微一顿,路敢也大吃一惊,感叹:他们真是福大命大,若不是半夜决定临时加班,这会儿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韩空远眼皮子直跳,越来越不安,“马上去订机票,马上!”
“老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应该是偶然,也不止炸了我们住的房间……我……”钟净试图安抚两人,可颤抖的手和停顿的语气出卖了他。
“订机票”韩空远再次打断了他。
这一晚,韩空远一分钟的眼都没合过,他在批阅文件,在查阅工作,他知道不能马上坐飞机的话,再多的担心也没有用,强打精神的韩空远工作起来速度很快,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清醒过。
连夜把事情忙完,留下这边的分区经理,和他带来的产品经理。他们三个人先回国了。
过了安检,飞机上,韩空远顶着淤黑的黑眼圈,攥着钟净的手机,他还是没有收到夏夏的消息,这让他感到恐惧。
钟净坐在他的旁边,撇了一眼,帮他把安全带系上,嗓子干涩的说道:“老大,没事的,你先睡会。”
路敢也从空姐手里拿了毯子,他们定的是商务舱,椅子的座位都可以调节。缓缓把座椅调成躺椅,把毯子盖在韩空远上,催促他睡觉,两个人关心的眼神让韩空远没办法拒绝。
最终,韩空远闭上眼睛,心烦意乱得很,但是也还是睡了。
恍恍惚惚间,韩空远走进了一团黑暗中,想睁开眼睁不开,他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点光亮,是个人形的白光,然后一个人形变两个,三个四个……无数的白色人影围绕着他,然后这些人影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句接着一句:“你不是我!你不是我!”
“你是谁?为什么说我不是你?你到底是谁?”韩空远想说话,白光不让他说话,白光的劲很大,它死死攥着他的脖子,韩空远喘不过气来,他没办法呼吸,人类求生的本能让他挥舞拳头,想要从白光手里逃生。
突然几句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在叫他:老大,老大。
韩空远猛然惊醒,抬手一挥,竟将叫醒他的钟净打了一拳,这一拳正中肩膀,钟净疼的龇牙咧嘴。
“老大,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钟净捂着胳膊,他和路敢看韩空远睡得不安稳,有段时间摸他的呼吸都快没了,才惊慌地叫醒了他,叫了好一阵没醒,钟净就差没喊救护车了。
韩空远的额头上、腹背上全是冷汗,他说了声抱歉。他捂着还在巨疼的腹部,看了眼一看周围的环境,不是在飞机上了,而是在房间里,是机场附近的酒店,洁白色的房间让他想起那道白光,让他很迷惑。
“我睡了多久?”韩空远沉声问道。
钟净在揉胳膊,可疼了,路敢同情撇了他一眼,钟净回了个鬼脸,说:“超过十二个小时了,老大,现在是早上六点。”
“夏夏呢?有情况了吗?”韩空远尽量不让两人看出异样,腹部疼痛缓解后,就坐了起来。
“柳羽那边说是他们的船失事,沉湖了,现在还在打捞。”
韩空远面色惨白不似人,他突然间感觉到心脏停止了跳动,一个人愣在原地,看起来有些凄凉。
路敢愁着眉头,表示怀疑:“船长都得救了,杨枝水性很好的,救下夏姐应该不是问题啊。”
“小颜姐也是的。”钟净眼圈红红的,这两天他也没少受折磨,“我以前在她家……她跟我说过,她得过不少游泳比赛冠军。”
“夏夏她……”韩空远记忆中的那个小虾米水性不好,其他人都能得救,只有夏夏不行吗?
韩空远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钟净瞪了路敢好几眼,马上搀扶住韩空远,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温水。
路敢只当他是气急攻心,忙抚慰道:“老大,你放心,夏姐肯定会没事的,杨枝不会让夏姐陷入危险的。”
“嗯嗯,绝对会没事。”
韩空远一咬牙,三个人早餐都不及吃,开着车赶早去湖边坐船,湖边客流量最多的船知道的消息也会多,韩空远径直朝那边走过去。
钟净跟过去,他看到了船上蓝色的logo,悄悄凑到韩空远耳边说道:“老大,这个码头恐怕是柳羽名下的产业,说句不该说的,我现在很怀疑他的用心,夏夏姐他们是生是……什么处境我们还不知道,注意点会比较好。谭彩雯活着的时候,您就和他不对付,这会儿,那丫头没了,我怕他会对付你。”
韩空远决定:“我们从别的码头走,自己租船,自己去。”
钟净经车开得有点远,找到了下一个码头,租了一艘快艇,几人也没说目的地,就让船长带着他们游湖,钟净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好似随意地划了根路线,让船家照着开。
这条路线刚好经过钟净查到的柳羽名下的私人岛屿,谭彩雯的葬礼应该就是在那里举行的了。
船长经常在这湖上跑,这条路线他很熟悉,途中没有多少能游玩的岛屿,但是这其中有个私人岛屿在他们业内算是非常有名的了。经过那个岛时,船家特意指给他们看,说那个岛是某个有钱人的。岛上有个很漂亮的城堡,绕道岛的另一面还能看到成片的薰衣草呢,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湖上,算得上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了。
“能靠岸吗?”钟净语气中有丝不易察觉的焦急,问道。
“这个不能的,岛是私人的,要靠岸得提前和岛主人沟通,”船家说,“我听说,那个有钱人还在岛上养了狮子老虎蟒蛇,你随便上去被要死了,没人管你的。”
“绕着岛转一圈。”韩空远面无表情说道。
韩空远拿着望远镜一直再盯着岛看,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忽然他看到了那一片的薰衣草,看到了薰衣草旁边的花房,似乎是有人进入了花房。
“不能靠岸吗?”韩空远又问了一遍船长。
“当然不能的,你们要是认识岛主的话,就能靠岸的。要是你们认识的话,我正好……”船长是个话唠,意思很明确,未经同意,他不会靠岸。韩空远没等他说完,踩上栏杆跳入了水里。路敢想也没想跟着跳了进去。
船长顿时大喊大叫起来。钟净眼疾手快,拉住了想要“救人”的船长,他是只旱鸭子,要不然一定也会跟着韩空远上岛去了,此时的他只能两眼含泪,稳住船长,在心里祷告,老大能把夏夏姐还有小颜姐安全无恙的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