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的楼梯间和电梯间是挨着的,苏白夏从楼梯间跑上一层楼,就按下该层的每一个电梯的向下键,不等电梯到来,继续飞奔上一层楼,依旧如此摁下电梯的向下键。
她就这样一层层往上狂奔,分别在五楼、六楼和八楼遇到了三架电梯门打开,有两架电梯是空的,另一架从楼上下来的电梯里面乘坐了一个妈妈抱着小宝宝推着婴儿车。楼梯间里,苏白夏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走楼梯的人,但是在倒数第二层,她见到了在电梯间打电话的顾颜。
“你……”顾颜看到苏白夏惨白的脸色,诧异的发出一个声,就被她拖着往顶楼爬。
楼顶的门被人从外面扣上了,苏白夏撞了几下没撞开,用银行卡从门缝里撬开了老旧简易的门插。空旷的楼顶只有不知谁家种上的几个丝瓜藤蔓,角落放着三四个破旧的老坛子,围栏上空无一物。苏白夏像是个生了锈的机器人,缓慢地打量着天台上的一切事物,一步步走到了之前谭彩雯坐过的地方。
“怎么回事?”看着她失常的模样,顾颜被感染得多少有些心慌。
“谭彩雯死了。”苏白夏听到了自己机械的声音,无法接受几分钟前发生在自己脚边的事实。
“你说什么?”顾颜震惊地反问。
苏白夏垫起脚尖,颤抖地趴在谭彩雯坐过的地方,耳朵里又听到那身体砸在地上的“噗通”声,低头看向楼下血泊中她的尸体,宛如一朵盛开的猩红的花。悲痛欲绝的柳羽跪在地上,抱着尸体,涕泪肆下,无声地扬起了头。
苏白夏猛地往后一缩,蹲在围栏下剧烈地呕吐起来。
噩梦中,柳羽抱着谭彩雯的尸体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苏白夏猝然惊醒,恍惚间瞥见有个黑影站在床头,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床底下。
“小虾米!”下楼来“查房”的韩空远忙将她拉回了床上,关切地问她,“又做噩梦了?”
“嗯。”苏白夏用鼻音发出了声,一手捂着眼睛,缓了会儿。
韩空远坐到她身边,爱怜地拨开她的乱发,轻轻地叹息一声。谭彩雯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他和小姑娘相识不久,虽然也有厌烦她的时候,但她身上有着肆意妄为的青春气息,让他为之惋惜同时又觉得忧伤。
谭彩雯的死亡最后被判定为一场意外,归咎于她自己不小心滑下围栏摔死的。
但是苏白夏感觉她的死不像是意外那么简单。从苏白夏离开到见到她摔下楼,期间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如果是意外,谭彩雯为何要特地将那破门锁上,并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坐在那里了,什么时候不出意外,偏偏等她走到了楼下才出意外。是她想不开要自杀,死之前想拉她做个垫背的吗?
苏白夏拿出了她和谭彩雯道别时,拍的一小段视屏。谭彩雯那张小脸上洋溢着她特有的蔑视,她说:“我过段时间就要去m国深造了,不陪你们这些中年人闹腾了。”那一刻的她说的是要开始新的生活,并不是求死之人的心态。
柳羽抱着脑袋蹲在一旁,意外发生后的短短几十分钟,他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水分,瞬间了变成形容枯槁的小老头,苏白夏手里的视屏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另一种凌迟。
顾颜走到也说出了她的疑惑,她到这边来要见的“朋友”就是谭彩雯。刚开始她搞错了地方,以为就是在韩老大的旧居见面,才会在那里撞见了苏白夏;和她分开后,顾颜在电话里和谭彩雯确认了是在楼顶见面,但当她到楼顶时,门已经锁上了,她敲了几次门没人应声,打电话给她已经拨打不通了(谭彩雯的手机和她的人一起摔了个粉碎)。直到被苏白夏拉上楼顶,才知道她已经坠楼而亡,若说是意外,顾颜更相信是自杀。
“她找你来什么事?”苏白夏对上了顾颜。
“或许她想让我来做个见证,了断过去吧。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顾颜凄然一笑。
“为什么要你来做见证?她要了断什么过去?该断的难道不都断完了吗?”苏白夏忽然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懂了。顾颜却未在答话,回来后便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再睡会吗?”韩空远搂了搂苏白夏。
苏白夏摇了摇头,睡不着了,“你怎么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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