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邻居李嫂在收了景从洲钱财后,每日来照顾她衣食起居。自此,家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饭菜没了往日艳泽可口;楼梯、厨房没了往日洁净无尘;更甚至的,家里没了往日的祥和安宁。
而且,那些与李嫂有牵扯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在她家里出入。
清晨一起相约买菜的嗓门粗大的妇女,街头修理自行车的摊贩,杂货铺子里的搬运工,终日混迹在赌桌的赌徒……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都陆陆续续的,在她家门口出现。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她家门庭旁浮世百态。
李嫂出门后,总忘记锁门。她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可她依然忘记。
于是,便有了之后令她胆颤心惊的一幕。
那时候,管道煤气还不怎么普及,家家户户都用液化煤气罐。在李嫂打电话给煤气公司要求更换煤气罐之后,正逢她到点下班。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晚餐伙食,她掐准时点摘下围裙,神色匆匆地火速离开。
一个小时之后,因为李嫂忘了锁门,煤气公司的工作人员轻轻松松推门而入。
煤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在脏乱差环境中摸爬打滚的外来务工者。眼见顺利进入了私人住宅里,还是空无一人的豪宅,便不由地生出了偷盗之心。叫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之后,堂而皇之在一楼翻找起东西。
躲在二楼楼梯口摇钱树下的景婕,眼见着一个陌生人在自家楼下翻翻找找,极度惊恐的情绪将她整个人都牢牢罩住。
摇钱树枝叶繁茂,她小小的身影勉强被掩盖住。蹲在树下,她努力抑制着自己颤抖的身躯,紧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电影电视中入室抢劫杀人灭口的剧情太过熟稔,她不敢轻举妄动,只祈求父亲在一楼放了足够的钱财,好让他偷得了钱财能赶紧离开。
那十几分钟时间,对躲在树下暗处的景婕而言,恍如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脚蹲麻了,针针锥刺般的痛觉卷入肌理,她才听得重重一声关门声响,恍然反应过来之后,她迅势冲到楼下,手忙脚乱地将门锁上。
倚在门背,她泪流满面。
暮垂的夕阳照得房间昏黄暗沉,空旷的房间里,她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背脊随着悲凉的抽泣不断起伏……
那晚,她神情恍惚,连晚餐都没有吃。
她不知道景从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日起身时,景从洲已经出门了。
之后的几天,她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的,目光有意无意总会往大门处瞟上一瞟。更甚至,半夜惊醒,她会起身重新检查一遍已经锁好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