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飞在东三环明月湖有一套小户型公寓,平常深居简出。研究工作紧张的时段,也常宿在研究室隔壁的歇息室里。那歇息室原本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几上甚至还摆了一套古典气息浓郁的瓷茶杯。但化学系研究室,除了研究院内部人士,实在是鲜有人来造访。一来二去,歇息室就成了研究人员工作之余的半个寝卧,里头放了两张折叠床不说,生活用品也开始丰富起来。储物柜外挨个做上标记,俨然已经成为了存放私人物品的处所。李骁飞记忆中,那件蓝条儿衬衫就挂在储物柜里头。
那件衬衫不新,相反还略有点旧,因此穿戴频率也不高,李骁飞就备在这里。
储物柜没有锁,集聚在这研究室里的,都是素质拔尖涵养满满的科研人员,大家自觉性高,也很识趣,认准自己的柜子,谁也不会平白去翻看别人物件。李骁飞在这个研究室学习工作前前后后加起来三年有余,也不是没碰到过丢包纸巾,少盒饼干的事,同学间说说笑笑便能知晓来龙去脉,谁也不会当回事。自己莫名其妙少了件衬衫,多日过去了也无人提及,倒有点蹊跷。
一件半旧不新的衬衫失窃,也不是什么大事。李骁飞心中纳闷,但也没去过多关注。丢了就丢了,也不是名贵牌子,指不定是什么时候柜门开着掉落下来,被清洁工当成抹布使了扔了,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怎么都没预料到的是,这件已失窃的、快被人遗忘的衬衫,竟在三天后悄无声息回来了。
那天早上李骁飞从公寓又带出来一件替换衬衫,打算在研究室备着,打开柜门的瞬间,笔挺挺挂在柜子里去而复返的衬衫,直把李骁飞给看蒙了。他瞪大着眼,抓起衣服左瞧右瞧,的的确确是那件景婕中意的蓝条儿衬衫没错,浅色污渍还在衣服下摆显着!可这件衬衫,怎么就回来了呢?
如果说衬衫的丢失是无意的,那么衬衫的回归就显得刻意了。放眼整个研究室,他还真想不出谁会悄悄偷走他的破衬衫,再悄无声息还回来。
研究室进进出出数张面孔在李骁飞脑海里飞快掠过,甚至昨天发生的事,他也如倒带一般回想了遍,可愣是想不出谁会做出这种无聊事来。李骁飞拉住同在研究室的罗宇,悄声问:“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有人往我柜子里放东西?”
“放什么东西?”罗宇挑了挑眉,“我前几天倒听吴挺绅说起他丢了条破裤子?放你这儿了?”
“这倒没有!”李骁飞摆摆手,顺口问了一句:“他丢了裤子?什么时候”
“谁知道!一条破裤子,准被人当抹布使了呗!”
李骁飞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深意了。他不禁回想起了那天景婕打来的电话。
景婕对他什么态度,他心如明镜。她能主动打来电话,已经够出乎意料了,话里话外竟然还有欣赏他衣着品味的意思,欣赏的还是一件不怎么出彩的破衬衫,这话当初听着颇为受用,如今想想,怎么不大对劲儿呢!之后还牵扯出他丢失的衬衫。李骁飞几乎推断出景婕的那一通电话,是冲着衬衫来的,其余都在做铺垫。可又回过头来想想,一件旧衬衫,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难不成是景婕拿了衬衫,可景婕连他都不待见,拿他衣服做甚?又或者是景婕发现了衬衫的去向,犹疑不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因此来证实一番?可就凭两人目前的关系,为了一件衬衫,她也不至于啊!
李骁飞越想越疑惑,情感中的青年男女心思本就敏感多疑,这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