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肚子疑惑,景婕接过纸袋,绕开白线,取出文件垂首翻看了几页。这是一份战役报告。厚厚的一摞纸尽在描述战役概况和说明,背后一连串战役伤亡人员名单昭示这场战役的惨烈。
景婕没去理会详细的边境战事说明,战役策略,人事安排,只跳到最后几页,在负伤人员列表中逐一排查。不多时,果真找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堆中到了苕尉二字,并惊奇地发现名字旁有个备注:颅脑损伤。
捏着报告,回想起苕尉进门时不同于常人的面色及她意指他错穿李骁飞衣服时那面无神色的样子,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抬眼问父亲:“他参加了边境战争,导致了颅脑损伤?伤到什么程度?不会是……白痴吧?”犹疑间,那张清俊的脸容自她脑海一闪而过,丝丝惋惜自她心底蔓延开来。
景从洲失笑,“倒也没达到那种程度,病情还算轻微,语言上,行为上,有时会与常人有差,基本自理能力,还是齐备的!”
“他为什么来这儿养病呢?”景婕想不明白,这种伤残等级,不应该在家人身边精心调养么?
“他家里什么光景,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景婕瞬间明白过来了,是啊,那种环境,怎么适合养病呢!苕帧田本就是农业落魄户出身,家底一穷二白,娶媳妇都已过了而立、都快接近不惑之年,兄弟间年龄上的差距真真使彼此生出长兄如父的错觉。摊上这么个弟弟,哪个嫂子会给好脸色看?
“所以,他来我们这养病,是为了图一清净环境?”景婕喃喃,“可颅脑损伤,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痊愈的?”
“我们家人员简单,我先安排住上一阵子,也算是卖苕帧田一个人情!半年之后他调养得差不多了,苕帧田会另外给他安排地方!”
景从洲解释着,说得好像家里多个人,就似多副碗筷,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可多了这么个人,家里还会清净?
这一夜,父女两几乎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夜深人静,景从洲依旧翻来覆去辗转难眠。1点多时,他悄悄起身往走廊里望了望。凌晨3点多窗外起了风,院子里树叶沙沙作响。树枝摇摆的声响落入景从洲耳里,也不怎么的,就变成了疑似蹑手蹑脚的响动,使得他又起身往走廊里一番张望。直到5点多东方的天边初露晨光,他才略略卸下警觉,心神不定地合上眼,浅浅睡去。
不同于景从洲,景婕阖眼浅眠,青年那张清俊的脸容及他羸弱的姿态始终在她脑海深处徘徊。她与父亲相依为命数十年了,沉寂的生活终于在今日得以打破,尽管是以这样的方式,但也不失为穿破阴霾照入她心底的一缕阳光。今后生活是不是会掀起阵阵涟漪呢,她有些莫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