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连忙用小手捂住了嘴,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笑嘻嘻地看着韶然随着叶傲霜离去的身影。
茶房中,韶峰见到自家孩子如坐针毡地在叶傲霜身后东张西望,便笑了笑,招呼他道:“过来。”
韶然连忙跑了过去,躲在父亲身后。
韶峰先把他拉了出来,就向着叶傲霜笑道:“犬子生性顽劣,总是喜欢招惹一些是非,就麻烦空山阁教导了。”
“一定。”叶傲霜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不似应酬。
韶峰又拍了拍韶然的肩膀:“这是叶老师,傲霜是老师的字,你称呼傲霜老师也可。以后,你除了要跟着老师练习武功,还要学习如何为人处事。父亲希望你能怀有一颗仁义之心。”
韶然低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低低地应了。
韶峰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许是父子将要久别,又与二人聊了许久。
直到时辰将至,韶峰看了看天色,自知分别的时候到了,便对着叶傲霜道:“我原本想让长绛替他取了字,长绛却自称不善取名。不知可否麻烦替犬子取一字?”
叶傲霜垂眼看了看躲在父亲身后的小韶然,又想起初见时他的那般模样,便道:“令郎若能虚心受教,沉稳处事,必能成大器。依我拙见,不如取字成教,以时时警之。”
“好。”韶峰的眼神炯炯有神,轻勾唇角,转首对着韶然大声讲道:“无论何时何地,你需谨记,虚心受教,沉稳处事,方能成器。今日傲霜老师为你取字成教,明日你需不忘师恩、不忘初心,以成教二字约行束己,将此牢记在心。”
韶然偏头望着父亲,孩童之心不觉此时的严肃气氛,但还是在父亲的眼色下,对着叶傲霜行了一个全礼,应声称是。
韶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成教,这是韶家的家族木牌,你带好他,为父便要离开了。”
韶然接过木牌,却没有挂在腰间,而是揣在怀里:“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去吧。”
“这么快便想你爹走了?”韶峰开玩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在看到韶然略微不适应的动作后便收了手,“下次再见便是明年了,这期间你可需记得方才为父说的话。”
“哦,记住了——”
“你母亲还在家等你,不要惹出太多麻烦,让她担心。”
“嗯,知道了——”
“你这孩子......”
韶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上前一步蹲在了韶然的身前。韶峰的身子挡住了叶傲霜的视线,而与韶然平视,压低声音正色道:
“然然,我知道你喜爱那手弩,也对掷剑颇有兴趣。既然是你的兴趣,我便不阻拦。只是切记,千万莫要用此物伤人。若有重要事宜,可以向空山阁的长辈们求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外出时,尽你最大的可能避开携带阴气的事物。如手弩、掷剑之流,皆属暗器,不要暴露给他人。便是用于自保,最好也莫要让旁人发现。”
“……很多时候,黑白总是分不清的。”
韶然方才还拉长声调的走神模样一扫而空:“知道了,谢谢爹。”
“嗯。”韶峰站起身来,最后环视一周空山阁内,便道了声别,转身离去。韶然见他离去,抬腿就欲跑掉,却被叶傲霜一把拉住:“为人送别要注视到其身影不能见时,方可离去。”
“哦……”韶然听话地点点头,站了回来,嘴中却问道,“可即使如此做了,也不会让我爹回来,又有什么必要?”
叶傲霜垂眸看了他一眼:“难道因为令父不会归来,你便不去送行了?”
“唔......嗯......”韶然支支吾吾地应道。
叶傲霜摇了摇头,心道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教导这孩子,便不欲再与他争辩。待韶赴萧的背影再看不见,才领着他去了空山阁的宿舍中。
参差不齐的楼房在道路两侧排开,柔和的秋日挂在道上,引领着他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