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那么远干嘛,近点。”
近点。
看着奥摩休油淋淋的脸,坦菲禁不住又一阵精神恍惚。
这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几岁了?结婚没?”
“你说我?”奥摩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坦菲抬起脚,轻轻踩了踩桌面。
奥摩休目瞪口呆地看着坦菲踩在桌面上的脚。
“这是将军才能穿的军靴,别看了,你穿不起,小列兵。”坦菲笑着把脚放下。
奥摩休继续有点呆。
莉娃蒂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扳过奥摩休的脸,粗鲁地擦干净上面的油渍。
坦菲把右腿翘在左腿上——这是智囊团的提议。
坦菲右手撑在椅把上,右手手背撑着右脸——这不是智囊团给的提议。
“真不敢相信,你就是王后。”奥摩休在莉娃蒂的手帕下呲牙眯眼。
“哦?怎么说?”
——不是智囊团的提议。
奥摩休张开双爪,故作狰狞:“你一个人来,就不怕变成了大魔王的我把你掳去了?我可是很凶的,杀过很多很多人。”
坦菲愣了愣——智囊团可没说奥摩休如此……怎么形容?笨?然后,她禁不住大笑起来,完全是自然反应。
奥摩休大魔头被莉娃蒂扯住了耳朵。
好不容易笑完,坦菲揉揉脸,看向莉娃蒂说:“好了,不笑了。”
坦菲忍不住看向奥摩休,回答说:“不怕。活着真累,特别是王后这个位置,特别累。你把我掳去,刚好我可以休息。”
奥摩休长长叹了口气。
王后再看向莉娃蒂说:“现在来说说正事吧。”
莉娃蒂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地说:“还请王后说说目前的情况。”
智囊团错了,难搞的人,是莉娃蒂,而不是奥摩休。
王后刚刚挺直的腰杆往后倒,倚在椅背上,摇摇头说:“不好处理啊,莉娃蒂。”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奥摩休看了看莉娃蒂,把脸凑向坦菲说:“王后将军,你……”
奥摩休停下了,慢慢把头缩了回去,因为莉娃莉瞪了他一眼。
“暴兔小队愿意听从王后的安排!”莉娃蒂毕恭毕敬地对王后说。
恰恰是这种看似毫无保留的效忠,才最难应付啊。
坦菲伸手揉揉眉心。
智囊团所定下的收服奥摩休的目的达到了。
但是却不是最理想的结局——奥摩休的心思愚笨,但是暴兔小队里面,莉娃蒂工于心计,荷曼经历过大风大浪,都不是好对付的人物。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坦菲提出单独庇护奥摩休,估计奥摩休自己也会反对——从莉娃蒂能随手拎着奥摩休的耳朵来看,两人的关系相当密切。
目的达到了,却不是最理想的。
坦菲又觉得一阵恍惚,有点挫败感。
“王后将军!”
“王后!”
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坦菲转念一想,不会是奥摩休吧?
好像不那么讨厌。
轻轻睁开眼睛,却见莉娃蒂跪在办公桌上,双手扶着自己。
夜鬼将军出现在了帐篷里面,弧单刃架在莉娃蒂的脖子上。
奥摩休呲着牙,背后闪烁着看不太清的银光。
“将军,我没事,你退下。”坦菲伸出手,让夜鬼将军退下。
夜鬼将军收回弧单刃,却不退出帐篷,走到门帘边站定。
莉娃蒂从办公桌上滑下,站在王后旁边,仍然用手扶着王后的手臂。
坦菲轻轻拍拍莉娃蒂的手说:“我没事,莉娃蒂。”
奥摩休满脸轻松地凑过来说:“不怕,等我来给你治病。”说着,也不经过坦菲的同意,手掌轻挥,抛出一块银白色的东西,丢向坦菲。
一道剑光划过,将银白剖开两半,掉在地上。
奥摩休转过头,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夜鬼将军怒目而礼。
夜鬼将军把弧单刃架在奥摩休的脖子上。
坦菲闭上眼睛,摇头苦笑。
“奥!摩!休!”莉娃蒂大声喝道。
奥摩休完全不怕脖子上的弧单刃,伸出手指指着夜鬼将军大声告状:“这个老不死先动的手!”
将满头白发梳到头顶的夜鬼将军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奥摩休。
完全完全,脱离了智囊团的预测。
坦菲又感到一阵虚弱。
突然记起以前家庭老师教导的必修知识,坦菲瞪大眼睛,看向莉娃蒂。
莉娃蒂此时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坦菲。
坦菲微微侧过头,向莉娃蒂作一个询问的姿态。
莉娃蒂凝重地点点头。
“不可能!”坦菲轻轻倚在莉娃蒂的手掌上,伸出手掌揉揉自己的眉心,“不可能。”
奥摩休又凑过来说:“不怕啦,我什么病都能治好。”
莉娃蒂转过头,凶恶地朝奥摩休大吼:“奥摩休,你给我滚出去!”
奥摩休郁闷地走出帐篷,往门口的左边一站,抿着嘴,不满地转过头,瞪向同样被赶了出来的夜鬼将军。
“都怪你!”奥摩休用小声但夜鬼将军绝对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大不小的,在王后面前一点规矩都不懂,连累我被赶了出来。”
夜鬼将军深深吸一口气,忍住不说话。
“连还嘴都不敢,我算看透了你。呸,胆小鬼!”奥摩休小声啐了一口。
夜鬼将军阴森着脸色盯着奥摩休。
奥摩休马上活泼起来:“看什么看?你又打不过我。”
话说,这话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