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一）(2/2)
【嘩啦啦】
如夢似幻的水流將眾人卷入其中，陳臣費力地睜開眼睛，卻什么也看不見，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在混沌之中，陳臣模模糊糊看到了一處熟悉的建筑——
飛翹的屋檐；
簡陋的居室；
四周躲雨休憩的蟲豸——
這是他們剛才待過的一居室！
【夢河】的水可以看見人們的欲望，而欲望最濃之時就變成了執念。
很顯然，這處建筑是紅衣女子的執念。
……
陳臣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狀態，他似乎無法動彈，【夢河】的水將所有人都拖入了夢境之中，而這夢境，顯然不屬于陳臣，而是那紅衣女子。
陳臣吐了一口氣，他感覺不到四肢的狀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夢境的進行。
夢境的混沌逐漸退散，陳臣的視野清晰了起來。
視野之中，依然是熟悉的青山、白鷺，細雨連綿。
但這一刻，陳臣站在了上帝視角，觀察著發生的一切。
視野盡頭，一名背著書簍的書生出現，衣袍被雨水打濕，腳步有些急。
書生一路前行，終于來到了簡陋的居室處，書生嘆氣，正要進入之時，卻發現破舊居室內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而且，捷足先登之人竟然是個瘦弱的姑娘。
姑娘看見書生出現，似乎被驚到，有些害怕地縮在了角落；
書生只看見是個女子身形，便慌忙移開了視線，念叨著非禮勿視云云，飛快往居室的另外一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道歉，說著本不該叨擾姑娘，但天公不作美只能借此地片刻等話語；
其他的陳臣已經聽不懂了，書生的話太多，也太慌亂結巴，只能分辨出這些。
雨天山上遇一女子，這是很經典的民間志怪情節，接下來的事情，也符合陳臣的預期。
樣貌和紅衣女子一般無二的姑娘似是被羞澀的書生所吸引，主動與之對話；
下雨的時候，兩人一個在居室東面，一個在居室西面，不時結結巴巴說上那么一兩句，都十分青澀；
“公子哪里人？”
“青、青城俞郡人……”書生根本就不敢往東面看，末了才小聲問一句，“姑娘呢？”
“也是青城人。”
小姑娘也是結結巴巴地回答了一句。
說著，她還偷瞄了一眼書生——這是她第一次撒謊，還有些緊張。
慌忙之間，也編不出什么借口。
索性，書生是個傻的。
在下雨天碰到個嬌滴滴的姑娘，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書生竟然絲毫不覺得奇怪，并且書生堅信非禮勿視，根本就不往這邊看，哪怕，第一次扯了人類皮囊的姑娘根本就沒藏好鬼氣——
女子本就是不滿婚姻，出逃之時，被父母抓住，守節沉塘；
是個很年輕的姑娘；
還沒學會如何掩藏自己的鬼氣，如何吸收活人的陽氣。
上帝全知視角的陳臣看到這一幕，沉默了。女子沉塘，這樣的封建糟粕也許要往上數好幾千年了……
在紅衣女子的記憶中，這個畫面只是出現了幾秒鐘，似乎，這對于她來說，算不上什么刻骨銘心的記憶。
是了，一個不能充當勞動力的姑娘，從小生活的就是地獄了；即使是沉塘，對她來說，也不過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