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東民巷;
騎著自行車上學的小孩兒,在公園下著棋的老大爺,守候在屏幕前關注著學院大賽的普通人;
東區自由公園,巨大的魔晶噴泉;
寫著【東北學院】的校牌;
a1訓練場;
仿佛凜冬之城的北區;
飄揚著各色旗幟,綻放各色煙花的夢想之城·昂賽威爾;
倏地,陳臣想起了回收【休厄】碎片的幻境,忠武海戰的老將半跪著,雙手捧著鮮紅的旗幟,前方是兇悍的魔物,后方是他的人民。
陳臣睜開了眼睛。
這樣的結局他不接受。
似是感應到陳臣在想什么,靠在樹干上的加克里里緩緩開口,“不要太擔心了。”
陳臣沒有說話,嘴唇緊抿。
加克里里看向遠方,吐了個煙圈,煙霧模糊了她的視線,“哪怕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月就毀滅,我們也還有一個月的希望,不是嗎?”
“我想你應該明白,‘杞人憂天’是什么意思。”
加克里里目光沉著。
她十二歲就背井離鄉了。
相比于陳臣的小家,她才是真正一無所有的人。
加克里里從不糾結這些問題,活下去,就有希望。
能活一天,就有一天的希望。
這樣,每一天都是得到,而非失去。
“嗯。”
陳臣重重地嗯了一聲,隨即輕笑道,“我知道,只是內心還有些迷茫而已。”
——雖然,他一直在說服自己,把人類的命運交給卡俄斯并非明智之舉,因為卡俄斯無法真正站在人類這邊,祂不會和人類共存亡;
最有可能的一條道路也只是“最有可能”不是么?
但終歸,私心還是占了大半原因。
誰想真的淪為一具傀儡呢?
只是,自己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加克里里沒有再回答了,她本就不是多話的人。
兩人不再說話,陳臣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陳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餓。
高強度的訓練之后,疲憊和饑餓排山倒海般涌現。
陳臣剛想問加克里里——
【咕嚕嚕~】
一道微妙的聲音響起。
陳臣下意識地抬頭看——
此時的加克里里靠在樹干上;
陳臣仰躺在雪地中,因此,這道聲音更是明顯。
陳臣下意識反應了一下,這不是自己肚子傳出的聲音,嗯,這里只有兩個人,那就是……
加克里里驀地掐滅了煙。
……
尷尬的氣氛逐漸蔓延。
陳臣的嘴角幾乎是下意識上揚,加克里里冷漠而略帶警告的眼神掃了過來。
陳臣嘴角的笑容又憋了回去。
兩人沉默了一下,最終,陳臣試探著開口,“里里姐姐,我餓死了,要不回我們協會,你今晚也要找地方住下,不如就住協會吧?”
——開誠布公后,為了方便溝通,眾人決定統一搬到協會總部暫住;這個點兒,估計那些夜貓子也沒睡。
“……好。”
見陳臣識相地沒有提起那道微妙的聲音,加克里里收回了視線,風輕云淡地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