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克爾頓了一下,忽然聲音有些飄忽地說道。
諾亞笑著點了點頭。
吉吉克爾摸了摸鼻子,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傳聲器,隨后,動作熟練到仿佛演練了幾百次那樣,打開傳聲器的聲動裝置,小型金色陣法在傳聲器上端亮起;吉吉克爾用傳聲器向著空中喊道:
“陳臣!!!”
在飛空艦艇上的陳臣被這道聲音嚇得身體一抖,旋即他狐疑地看向下方——
他在大星州沒建立什么仇家吧?
這道喊話中氣十足,語調肅然,仿佛蘊含著什么深仇大怨。
“你給我定期回來和商戶和碼頭那邊聯系,聽到了嗎?!!!”
似是想起了什么,吉吉克爾再補充了一句:
“是到我的駐地,聽清楚了嗎?”
一旁的諾亞無奈的笑了笑,也許將軍自己還沒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他提起這名少年的次數越來越多,雖然語氣總是憤怒的、不滿地、甚至怨懟的,但認識陳臣船長之后的將軍不知不覺間已經脫離了原本的實驗狂魔般的生活,臉上多了許多真心實意的笑容。
諾亞嘆了口氣,目光移向正在升空的飛空艦艇,心里也有些不舍;
才看到船長的改變,但帶來這些變化的人,卻要離開了。
飛空艦艇上,聽清楚喊話的陳臣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在他的設想之中,吉吉克爾絕對會認為對著太空大喊是一種蠢態百出的行為,現在這是?
猶豫了幾秒,陳臣才也大喊了一句:
“知道了。”
當聲音順著飛空艦艇的窗戶,穿過虛空和氣流,落到地面的時候,陳臣才感覺到了大聲喊話這件事本身帶來的暢意——
陳臣看著八號碼頭上停靠的一只只戰船,和戰船之上飛揚的旌旗,陳臣的視線都開始有些恍惚了。
原來,他們來到這片海域已經幾月有余。
從酷暑到現在的秋冬之交,大海上的風從東北刮到西南,他們也終于要回家了。
韓小火、莫麗娜、鳴、華和英,中川玉劍,吉吉克爾、諾亞,摩柯、渡迷津、花青和阿杜……
喊出聲的一瞬間,陳臣臉上不自覺浮現笑意。
吉吉克爾放下傳聲器,他抿了抿唇,傳聲器被重新放入儲物戒指中,儲物戒指的空間中,還有一枚黃金面,這是陳臣贈與的臨別禮物。
彼時的自己想要拒絕,但是少年只是笑著對自己說道,“就當是麻煩了你那么久的謝禮。”
傳聲器被收入儲物戒指之中,吉吉克爾再度恢復了冷淡的姿態,只是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低聲道,“……誰要你的禮物,這是精神損失費!……”
飛空艦艇越來越高,逐漸駛離八號碼頭的領空——
就在飛空艦艇即將離開【遠洋新都】之時,八號碼頭中,一艘黑色戰船下水,戰船蕩開大片海水,漆黑戰船之上,站著一個17歲的少年,他沉默地將黑色的戰旗展開,戰旗之上,正是深紅色的花朵,花朵中央是一顆血淋淋的迷霧之眼,襯著深紅和漆黑,戰船散發著既威嚴又邪異的氣息!
虞美人戰旗被展開,凌天賜額頭輕抵著戰旗,虔誠而專注;
隨后他抬起頭,看向飛空艦艇離開的地方,不再猶豫,幾個躍步,將手中的戰旗掛在了【休厄號】的桅桿之上——
【嘩啦啦】
戰旗在風中飛揚!
碼頭上莫麗娜等人靜靜觀看著這一切——
【休厄號】新的代行船長,17歲的凌天賜!
……
海盜女王·加克里里看到這一幕,輕輕笑了一下,在飛空艦艇離開之后,她點燃了一根香煙。
褐色的煙卷夾在加克里里帶著薄繭的纖細的手指之間,白色的煙霧在加克里里的紅唇間逗留,隨后順著海風被吹散,在某一刻,加克里里忽然轉向摩柯,沙啞的聲音響起:
“啊,我似乎不曾說過,我曾經的名字是——”
“陳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