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臣一步步走到了半跪的老將身邊,后者即使氣絕,也依然將頭顱維昂,血紅旗幟覆蓋著其身軀。
陳臣一句話也沒說,他將長戟放在了老將的身前,隨后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氣,擦干凈臉上的血跡,扶正了衣領,在中川玉劍訝異的神色之中,雙膝下沉——
陳臣將頭貼近甲板,對著老將行了東方大陸最重的禮儀——
【跪拜之禮】
中川玉劍眉目微挑,張了張嘴,但什么也說不出來——
中川玉劍是土生土長的南方大陸的異能者,南方大陸并無什么【跪拜之禮】,跪拜、叩首都被視為卑躬屈膝,是弱者對于強者的臣服和示弱;但此刻,中川玉劍看到少年臉上的神情,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神情——
恭敬、感傷,甚至是遺憾。
陳臣抬起頭,聲音低沉道:
“學生陳臣,恭送忠武軍英靈。”
就在這句說完,不知是不是中川玉劍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這樣的黑夜,忽然起了一道風,這道突兀而起的海風拂過僅剩一半的巨艦,穿過焦黑的海岸線,穿過海上漂浮的斷臂殘骸,飄過倒塌的船艙,最后,拂過老者身上的血色戰旗——
【嘩啦啦】
——像是哭聲;
——像是笑聲;
——但更像是最后的告別。
【嘩啦】
海浪聲響起。
中川玉劍才如夢初醒一般,目光環視四周,這片空間出現了黑色的邊緣,在崩解的邊緣;而陳臣已經站起身,少年身形挺拔如青竹,他的手心似乎緊握著什么東西,在暗夜之中閃著寒涼的光芒。
——這是藏在長戟之中的【休厄】的碎片。
中川玉劍目光從那道寒芒上閃過,他沒有詢問這是什么——
這或許是這扇迷霧之門掉落的資源,但是中川玉劍并不想過問:
一來,中川玉劍能察覺出來,這道迷霧之門與他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這并非普通的迷霧之門;而最先進入這道迷霧之門的少年或許就是帶來變化的根源——簡言之,少年有資格拿到掉落的資源。
再者,中川玉劍想要交好陳臣,沒必要為其發生爭執。
中川玉劍神色平淡,隨意問道,“這道迷霧之門算是清理完成了?”
陳臣嗯了一聲。
中川玉劍點頭,隨后忍不住道,“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陳臣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陳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