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巴姆,只有18歲。
暴突的眼珠,流著兩行血跡的眼睛,好兄弟顫抖的手指和恐懼的悲鳴,都深深刻入了巴姆的記憶。
巴姆低下頭,將牛皮袋系在腰間,因為常年吹海風而顯得異常粗糲的面龐上,看不出情緒。
【嘟——】
一聲廖遠的號聲響起,是碼頭上的瞭望臺通知船只即將靠岸。
巴姆活動了一下臂膀,隨后臉上涌現一抹憨厚的笑容,看向兩艘靠岸的船只。
【噗通——】
船只上的錨都被放了下來,落入水中,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兩只船并排靠岸,岸上的船工將手抬在眉心之上,瞇著眼睛看向其中一艘船的旗幟,黑色的旗幟迎風招展,其上一朵深紅的花朵在旗幟的正中央盛放,而花朵之中,一顆血淋淋的眼球順著花朵的中心升起,隨后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眾人心頭一凜,想來這艘船上就是巴姆所說的異能者所在的船只了。
【嘩啦——】
黑沉老舊的船只晃蕩了一下,隨后,眾人看向甲板通向碼頭的通道——
為首的是一個雙手插兜、扎著小辮的少年,少年五官立體而清俊,裸露的小臂上有黑色的紋身,他目光懶散,身形高挑;
少年似乎是這艘船的首領,一左一右都圍繞著其他的船員——
同樣是一群少年少女,少年們的樣貌都十分出色,其中一個染著粉毛兒的少年正搭在中心的少年肩膀上,說著什么。
而右邊的少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一張俏臉讓人想起二月雪,瓷白柔和,美麗而明艷。
船員們一愣,很快轉移視線,但還是不自覺地瞄向這些少年少女,眾人的目光更是在中心的陳臣身上不自覺打量著——
這個少年身上有奇異的吸引力;
當然,也有壓迫感。
一些年輕的船工們咽了咽口水,眼神之中有無法掩飾的艷羨——
這群少年少女,穿越大海,似是游玩般地游歷大陸;而他們呢,穿著粗布短褂,臉上、身上都黑黝黝的,手指因為常年拉動纖繩,而開裂,豁口處總是有著洗也洗不干凈的泥沙……
其中一個17、18歲左右的船工更是低下了頭,被太陽照射的黝黑的皮膚微微泛紅——這是一種見到同齡人之后,自愧遠遠不如的怯懦。
后方杜阿姨和城仔的船只也停了下來,城仔穿著圓領t恤、棕色短褲,噠噠噠地跑到陳臣身邊,伸出小手,隨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陳臣。陳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笑地牽過小孩兒遞過來的小手。
身后的杜阿姨不由得一笑,心頭暗忖,還是小孩子呢,這么黏人。
杜阿姨看著岸邊站著的船工們,隨口對陳臣幾人講解道,“這些是碼頭上的船工們,負責船只停運、裝卸貨物的,需一般來說,按照貨物價值給予他們一定酬金就好了,當然……”
杜阿姨頓了頓,隨即無奈笑道,“大海上有大海山的規矩,一般來說,還要給他們一些額外的好處,但是因為船上他們有異能者,他們沒那個膽子再撈油水了。”
陳臣挑了挑眉,隨后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陳臣牽著小城仔,走下碼頭通道,巴姆迎面走了上來,隨即卑躬屈膝道,“歡迎各位大人來到南方大陸大星州康鈍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