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睿名淡淡道:“于道友,這是你死我亡的戰爭,是我們和妖魔生死存亡的對抗,不是請客吃飯,誰也沒有辦法保證戰爭的勝負,我想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于姓男子道:“我清楚,正是因為我清楚這是生死存亡的戰爭,是涉及到上百萬修士生死的大戰,是關于青州所有玄門存亡的對抗,而不是過家家的游戲。所以才需要更加慎重做決定。”
上官淵承看向他道:“于道友,你們混元宗勢力范圍雖不在東萊郡,然青州玄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假使牧北妖魔有朝一日攻入了青州,混元宗能否獨善其身?”
“還望道友能夠以大局為重,牧北妖魔步步緊逼,隨時可能再度進犯我們防衛的島嶼,必要早做籌備才行,希望今日我們能夠達成一致意見,時間拖得越長,越不利于防衛部署。”
于姓男子道:“我當然知曉青州各宗門應該同舟共濟。我想請問在座的諸位,自牧北大戰爆發以來,我何時拒絕過貴宗和諸位道友的請求?”
“無論是提供軍備靈械,還是支援人手,或者財物,混元宗和北海郡的玄門宗派什么時候推辭過?”
上官淵承道:“我知曉,貴宗一直都不遺余力在幫助我們和牧北妖魔對抗,所以還請于道友一如既往支持我們,特別是在這個關鍵時候。”
于姓男子道:“貴宗既然提出要我們各郡增兵十五萬,我不知曉其它幾郡的態度,但我們混元宗和北海郡諸玄門宗派肯定會全力以赴,完成貴宗的交代。”
“正如我方才所言,混元宗從來沒有拒絕和推辭過貴宗的請求,這一次當然也是一樣。”
“不過在這里,我要多說一句話,望上官道友能夠允準。”
上官淵承道:“當然,于道友有什么話直言無妨,本次將諸位道友請至此間,正是為了商議出一個具體方案,諸位道友有什么建議都可以提出來。”
于姓男子道:“既如此,我就直言不諱了,如有冒犯之處,還望諸位道友海涵。”
“貴宗要我們出人出力,不是問題,我們都會全力以赴,但是需不需要趕赴前線支援,我覺得有待商榷。”
“我就直說了吧!我認為將數百萬大軍安排在清海諸島上去對抗牧北妖魔,這個決定有些草率,從目前效果來看,顯然是失敗的。”
“蒼云島的第四、第五軍團,千沙島的第二第三軍團,數十萬人的精銳隊伍,為什么幾十天之間就被牧北妖魔成建制的吃掉。”
“說句難聽的話,就是幾十萬頭豬,漫山遍野的去跑,牧北妖魔抓也得抓上個好幾天呢!何以幾十萬裝備精良的隊伍被消滅殆盡。”
“這難道不值得反思嗎?牧北也只有四個軍團的兵力圍攻,為什么能夠在短短幾十天內就吃掉了兩個島嶼數十萬的精銳隊伍?”
“首先可以肯定是指揮上有失誤,沒有再第一時間選擇突圍,而是坐以待斃,想利用布置的防線拖住牧北妖魔,等待救援。到了最后,救援沒有等到,反而被牧北妖魔各個擊破,團團包圍,成建制的被殲滅。”
“其次是各島嶼支援的隊伍拖停延滯,耽擱時日,如果能舍棄大軍,組織精干隊伍先行支援,也不至于會落到這般地步。”
“而這一切都可以歸結為一個因素,那就是地勢不利,清海的各島嶼之間相距以百萬里計。”
“將數百萬的大軍分布在各個狹隘的島嶼上,既不利于布防,又不利于相互之間的支援,一旦牧北妖魔大軍南下,要么棄島而逃,而若選擇死守待援的話,蒼云島和千沙島的前車之鑒難保不會再現。”
“我們都是太玄宗附屬,貴宗既然要我們增兵,我們沒有二話,但我私以為固守清海不妥,應該將重兵安置于內陸,充分發揮我們的優勢,與他們周旋。”
于姓男子說罷,殿內陷入沉默,任伯達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此人竟會在這個時候公然發難,而矛頭正是直指自己。
所謂的指揮失誤表面上說的是蒼云島和千沙島的駐軍統帥,實際上是暗指自己,蓋因自己是清海前線的總指揮,下達堅守待援命令的亦是自己。
而玄門同盟大軍進駐清海雖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意愿,當初卻也是同意此方案的。
任伯達面上不動聲色,沒有著急回應,他知曉有人必然有人會出來反對。
果然,沉默了數十息后,一個低沉聲音響起。
“棄守清海,將妖魔放入青州內陸,如若東萊郡守不住呢?是不是要放棄東萊郡?”
“現今只不過吃了一個小小敗仗,就要放棄牧北與青州的天然屏障,任由牧北妖魔攻入內陸燒殺搶掠,將來在青州吃了敗仗,難道也要放棄青州不成?于道友的話我不敢茍同,也堅決不能同意。”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凈月宗掌教彭玄茂。
鏡月宗乃東萊郡頂級玄門,勢力遍布東萊郡上下,是青州諸侯級的大宗門,牧北聯軍若攻破清海,進入內陸,損失最大便是他們,甚至有存亡之危,是以態度堅決的反對。
彭玄茂話音方落,下方一名須發皆白老者道:“于道友的話不無道理,為大局計,我認為應該放棄清海的守備,否則增兵舉措將毫無意義,以牧北草原之廣闊,比之我青州更為幅員遼闊,牧北妖魔在彼處盤踞多年,勢力雄盛。”
“加之近來又占據我們經營的三郡之地,更得到牧北各方勢力的支持,我們增兵,他們也增兵,若仍將主戰場放在清海,未見其利,而且幾乎可以預見像蒼云島及千沙島之類的事還會發生。”
說話之人,須發皆白,慈眉善目,乃形意派掌教豐玉良。
鏡月宗掌教彭玄茂開口道:“豐道友此言差了,蒼云島和千沙島之慘痛教訓,主要是指揮不力因素,方才于道友也說了,若是立時撤離,根本不會有太大損失。”
“之所以造成如此大的傷亡,我認為根本原因在于不應該堅守此兩島,或者說不該派重兵守備此二島,而不是應退守內陸。”
“現今我們已失去了這兩個島,可將重兵防衛在天淵島一帶,其周測島嶼眾多,連成一線,排列緊密,不會再出現像蒼云島和千沙島救援不及的情況,料來足以抵御牧北妖魔攻襲。”
“如果能夠在清海將牧北妖魔阻隔,又何必一定要在內陸進行防衛?需知一旦將它們放入內陸,那可就是猛虎入山林,后患無窮。”
“且不說轄地的修行資源會被大肆掠奪,單說那些被魔宗占領區域的修行家族和商會勢力會不會倒向他們,光這一點代價就十分沉重。因此我不同意放棄清海,退守內陸。”
太極宗掌教馬元明道:“于道友之言是為大局,清海地形不適合我等展開防衛部署是顯而易見的,若一定要堅守清海,導致同盟修士大規模傷亡,屆時再退守內陸也沒有足夠力量了與其抗衡了,反而造成更多損傷。”
“與其如此,不若直接放棄清海,將重兵集結于東萊郡前線,此以退為進之方略。”
“牧北妖魔攻占清海后,同樣會遇到補給線過長以及分兵置守等等諸多問題,只要我們牢牢守住海岸線,屆時我們反而掌握主動權,想出擊便出擊。”
…………
屋室內涇渭分明的劃分成了兩個陣營。
除鏡月宗外,其它五郡的玄門大派皆將矛頭直指任伯達和其身后的太玄宗。
這顯然不是臨時達成的一致意見,而是早就商議好的,因此混元掌教于時明才公然發難。
只不過他們提出撤離清海的要求侵犯了東萊郡玄門的利益,是以遭到東萊郡鏡月宗的反對。
由于四大宗門的掣肘,規定每個郡只能擁有一個頂級玄門,三個甲級玄門,每個縣三個乙級玄門,每個城三個丙級玄門,并分化了相應勢力范圍,數百萬年下來,天下玄門格局已然堅如磐石。
在玄門掌控的各州,每個郡的頂級玄門負責整個郡的各項資源調配,實際上就是當地的諸侯,其他的玄門基本都看他們眼色行事。
太玄宗雖然名義上是執青州玄門牛耳,然而真正的控制權是掌握在這些當地頂級玄門手中,特別是太玄宗經歷巨變,實力衰弱之后,這些宗門的態度也在潛移默化發生著改變。
這種微妙的變化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就好比混元宗掌教于時明敢在這種場合公開發難,矛頭直指太玄宗,若是在幾萬年前,太玄宗未曾衰落之時是基本不可能的。
眼見幾人意見發生分歧,陷入爭執,上官承淵打破沉默開口道:“諸位道友且聽我一言,世間之事,有大有小,有輕有重,在于如何取舍而已。”
第七百零七章 分歧(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