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依托着建筑物，强化后所构筑的防线，已经被撕开，无数怪物趁机涌入，大量的老玩家阵亡，也让本就素质参差不齐的玩家群体，变成了一帮散兵游勇，所能起到的作用几乎就差添乱了。
也就是说，那一瞬间，只有自己看到了那只眼睛，为什么？
伍双想不明白缘由，而且眼下情况，以及不堪重负的思绪，也无法允许他多想。
的确，七号说的没错，他只有一个人，在这场战争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无论是去帮助玩家防守净化仪式的主体，还是去试图建立支点，都是分身乏术，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就算是可以，他也无法同时顾及两边。
楼宇狭窄的楼道里，屠怜喊着，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在冒着烟。
七号走到他身旁，轻描淡写地说道，与他一起望着远处。
去帮忙防守，即便是守住了，建立不起支点的话，也是无用功。
这样的种族，有什么值得拯救的？
要我说啊，还不如就让外神入侵，毁灭人类得了，到那时，末日之中的世界，才是我们这些怪物的天堂。”
“为什么你不想出手？如果玩家失败了，生活在池源市里的你，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在听说了玩家的反攻之后，作为异调局的一员，她们也调配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前来支援玩家的行动，除了他们异调局以外，其他超凡组织也都尽可能地派了人员过来。
哪怕影响很小，在七号口中，只是会多出一些闹鬼的地方。
伍双试探地问道。
“反正我不会插手，你也别以为帮了我一次忙，然后再说一些好话，就觉得我会像是什么无知少女一样，屁颠屁颠地去帮你做事，我们只是合作者，所以我也期望你能稳定一些。
就连那个想要升格人类的疯子，都想制造出我这样的家伙，用来承担人类的罪孽。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微张着嘴巴，勉强喘着气，那已经茫然的双眼，看起东西来肯定已经模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杂乱的发丝黏在额头上，看起来无比的憔悴，似乎只要风一吹，整个人就得倒在地上。
可眼下，净化仪式的主体已经摇摇欲坠，也没建立起任何一处支点。
“没事的。”
对于这个问题，七号愣了片刻后，干脆嗤之以鼻。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支点了。
哪怕你之前救过他们，被他们当做是英雄，一旦被他们发现你注射过那管药剂后，他们就会迅速把你骂臭批烂，将你贬为无耻之徒，还会疯狂追杀你，哪怕是死了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于是乎，当初见到邪神的那一瞬间，也仅仅只是被震慑得浑身不能动弹而已，甚至后来都能在邪神的注视下进行反抗。
根据刚才的情况，结合之前同样遇到神明时的结果，伍双做出了推断。
因为这无关国度也无关利益，更与恩怨不沾边。
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他一直都没啥尊严和幻想可言，每天勤勤恳恳地为老板打工，回到家里再面对一地鸡毛的家庭生活，生活的压力早就压弯了他的脊梁和头颅。
是抱着幻想，坐着等待，还是布置支点奋力一搏，哪怕牺牲自己？
“这是为了人类对吧？”
“那你觉得，自己是怪物，还是人？”
“让让开看着我身后.”扶着她肩膀的卞璇，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能再用一次能力。”
“你疯了吗？！”屠怜毫无顾忌地大声训斥着自己这位学姐。
不过，也同样是因为这只是一次局部的冲突，让她们大大低估了这场冲突的烈度，时间上的紧张，还使得她们并没有多少时间用来聚集资源和人手。
“你TM说好的支点，是tm在楼顶？还tm是二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她脸上凝重的表情仍旧未有消退。
整个人就像是挂在她身上一样，勉强被她拖着后退。
原本有着防线的时候还行，反正分着防线来守，而现在，乱成一团后，就只能是各凭本事了。
可以说是傻人有傻福了。
至于脑海里的那些纷乱知识，估计也不是外神的馈赠。
这句话让所有还想说话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可这只是一种幻想，他们必须面对惨淡的现实。
“相比于之前你碰到的那些玩家任务，这一次可是战争，人类与外神的战争，虽然只是一起小规模的局部冲突，但也不是你能改变的，更何况，你只有一个人。”
——
在神明面前，也更难反抗。
可当她准备开枪射击怪物的时候，却发觉学姐扶着她肩膀的手，忽然变得有力了起来，并且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听到这话，伍双望着远处，沉默着
“换弹！”
若是有其他人，在别的地方建立起支点该有多好？而不是由他们这十几个伤员来送死。
再使用能力的话.
“最后一个弹匣！”
“我在意的，可不是他们。”
对于神明来说，那些大概是习以为常的事物或动作，而他则是恰好凭借着超凡的智慧，理解并记忆了下来，可即便只是那一瞬间的细枝末节，也差点将他精神压垮。
在一旁嘟囔着劝说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任务失败也影响不到你，而且那些玩家也不是啥好人，之前你救下的那些玩家，记得吧，被你救下之后，就打算赖上你，什么也不想做，等发现你没打算帮他们的时候，转头就开始骂起了你，全然不在乎是你救下了他们。
况且，人类毁灭了也没什么不好。
七号满不在乎地说：“伱理解的没错，不过他们别说建立支点，就算是净化仪式的主体，他们也快守不住了。”
屠怜很肯定，自己的这位学姐，之所以没有大口喘气，是因为连喘气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他们此刻聚在这里，讨论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博大精深的语言，再次展现了它的优美。
反正我也没见到有多少个好人，把我变成这样子的是人类，到处追杀我的也是人类，那些变着花样想要上我的也是人类。
“呵，自从我被改造之后，可没有人把我当做是人来看，至于你，你以为在注射过那管药剂之后，还会被他们当成是人来看待吗？
也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生活，所以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不想放弃，虽说现在怎么看都是输定的样子
七号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因为光是看起来，她的这位学姐就已经快要入土的样子。
伍双对此沉默无言。
七号纳闷地反问，摇身一变，又化作了黑猫，正坐在他面前，耷拉着眉眼，无语地吐槽道：“要是你的幻觉还没有消退，那我们可以等一下再走，反正牧者要下周才能回来，而玩家的任务，也得过一会才会结束。”
那是净化仪式主体位置。
屠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很脆弱，脆弱到无数次面对这操蛋的生活都想抱头痛哭。
他也可以很坚强，坚强到为了某种崇高的目标牺牲自己。
现在，他昂起了被生活压低的头颅，坚定地说道：“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