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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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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萬丈波瀾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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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白了,也就是套路動人心。

    對待心腹,要有視其為心腹的樣子。銀子可以后分,官職可以略低些,但是,對心腹的態度,必須是他可以感受到的不同尋常。

    “竹生愛喝淡茶,還是上雀舌。”玉柱也沒問周荃,徑直吩咐了他愛喝的茶。

    等上了茶后,玉柱又吩咐說:“竹生飯量小,餓得快,且命廚下煮一小碗雞湯肉絲面來,少油,少鹽,卻須多蔥花。哦,對了,再上幾樣拿手的醬菜。”

    “嗻。”吳江答應著下去了。

    周荃沒說謝,安之若素的飲茶。

    大恩,何須言謝?

    小恩,自不必說了!

    自從,玉柱冒死將他全家赦回之后,周荃便已打定了主意:士為知己者死!

    死都不怕了,又何必在乎這些俗禮呢?

    “主上,以門下之見,皇上只怕是已經矚意于四阿哥了。”周荃放下手里的茶盞,沒看玉柱,卻盯著窗外的梅枝,“太子已經自身難保,八阿哥太過招搖,三阿哥過于陰柔小器。原本,十三阿哥挺有希望,只可惜,他做錯了事,被皇上徹底的厭棄了。至于,十四阿哥嘛,太過于驕橫,不擅籠絡人心,無人君之氣象也。”

    “古之權臣,非篡即族誅,無一例外。以主上方今烈火烹油之權勢,無與倫比之圣寵,哪怕與四阿哥有表兄弟之誼,甚或有擁立之功。唉,將來,亦恐難善終。”

    “門下為主上謀,與其為他人做嫁衣,何不自成萬世之基業?”

    這些異常犯忌諱,且十分刺耳的話,也就是無所顧忌的周荃敢說了。

    即使是湯炳,哪怕他心里再明白,因家大業大,牽累頗多之故,不敢妄言也。

    無欲則剛,腦子也異常之清醒,此時的周荃,腰桿子挺得筆直。

    玉柱心里明白,這是周荃故意交出的投名狀。

    周荃不是一般人,而是考取了舉人功名的大才子。

    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只要能夠中舉,哪個不是裝滿了一肚子的壞水?

    沒辦法,二十三史里,少有草民的身影,滿滿的都是王侯將相,你奸我詐,父子相殘,兄弟鬩墻。

    “霍光手軟了,換來族誅,主上不可不察也。”周荃仰起下巴,盯在玉柱的臉上,看了一陣子,忽然跪地叩首,“不效那羅延,必死無疑。臣荃,愿為主上赴死。”

    玉柱一時不察,竟被周荃,狠狠的將了一軍。

    “竹生,你言重了,我一貫謹慎自守,從不張揚,何來必死?”玉柱也是老官僚了,豈會被周荃輕易逼上賊船?

    周荃輕聲笑道:“桓元子錯過了時機,身死族滅。寄奴就聰明多了,他掌北府之精銳,若不代晉,必是第二個桓元子。”

    玉柱當然不可能馬上表態,但是,破綻已漏,周荃盡知之矣。

    說白了,周荃出手將軍之后,哪怕玉柱敷衍的天衣無縫,皆已無濟于事。

    送周荃去見康熙,嘿嘿,必定反惹來康麻子的疑心。

    岳鐘祺這個政治白癡,就是這么干的。雍正先是隱忍不發,接著秋后算帳,把岳某人徹底的打翻在了地。

    打下金陵,滅了長毛之后,王闿運勸曾國藩,應挾大勝之湘軍,干脆反了清廷。

    曾國藩裝作啥都不知道的,反而以文正之謚,得以善終。

    明面上,玉柱顯然是有退路的。

    只是,周荃因殺父之仇,與康熙不共戴天,乃至遷怒于整個清廷,此心可用也!

    明白人之間巧斗機鋒,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周荃上賭桌,梭哈了,目的并不是逼玉柱馬上反清,而是攤開了心跡:臣荃只忠于主上一人爾!

    哪怕掩飾再多,只要玉柱不把大逆不道的周荃交出去,周荃也就心里有數了。

    唉,就怕流氓有文化呀!

    用罷了雞湯肉絲面后,周荃慢條斯理的凈了手,擦了嘴,卻冷不丁說:“十八爺,頗肖今上。”

    玉柱給氣笑了,這個混蛋,試探個沒完沒了。

    “吃飽了吧?”玉柱果斷下了逐客令。

    周荃輕甩大袖,也不行禮,輕笑著飄然而去。

    第二日凌晨,又是玉柱進宮輪值,康熙照例領著他,參與御門聽政。

    管著戶部的老八,一張嘴,就是煙火氣十足。

    “臣兒奉旨鞫問托合齊、齊世武、耿額等逆臣,如今,已經真相大白。查托合齊,頻頻于托府邀人飲宴,密謀起兵,擁立太子為君……”

    玉柱所站的角度,肯定看不見康熙的神態。不過,他心里卻明白,老八又犯蠢了。

    這么大的事,不應該私下陛見時密奏么?

    老八故意當眾揭發了托合齊等人的密謀,這不是逼著康熙,馬上二廢太子么?

    不過,老八也有小聰明,他嚴厲抨擊了托合齊之后,話鋒一轉,重點著墨于,豐臺大營的兩個副都統身上。

    “玉柱。”康熙順利的被老八激怒了,喘著粗氣的發了話。

    “奴才在。”玉柱果斷出列,拜于康熙的座前。

    如今的玉柱,就像是一把閃著寒芒的鋼刀,而刀的主人,暫時是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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