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亦的事情,代左与他走在一起时,问的很少,大多是在讲自己和武院里的事情。
坐在桌子首位,几人的大师兄赵山河轻笑道:“这些都是小事,以后都会知晓的,小师弟性子沉闷,该是以前受了什么委屈,大家以后都对师弟好些,慢慢的,会熟稔的。”
宁广夹起碗里饭菜,笑道:“那肯定的啊。”
围坐在桌上的男子皆笑着点头。
尊老爱幼,武院里,尊老便是师父,爱幼便是师弟。
再无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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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趁着夜色悄然落下。
少年在屋里扎着拳架,扎了很久,没出一拳。
最终,少年默默收了拳架,脱下袍子,就寝了。
少年今夜,仍是睡不着,想的东西更多了。
人或事,萦绕在脑海里,虽谈不上心烦意乱,但总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想着想着,少年便又有些伤心了。
或许是多愁善感。
少年时的心性本该是草飞莺长,朝气蓬勃,或许还有年少轻狂,但不该是多愁善感的。
心路唯自知,旁人无处说道。
可有些时候,烦心事多了,就连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往往这时,别人看你,更加真切。
言行举止,皆是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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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雪夜,桃李武院一个不大的院子中,有位披着纯白袄子的中年男子静坐,其手边上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小酒。
男子倒酒,举小杯轻嘬。
一位高大汉子忽然站立在了院子门口。
白袄男子咽下嘴中清酒,面朝夜色,轻笑道:“你会主动来找我,可不多见。”
吕莽走进了院子,站立在男子身后不远处,轻声道:“总有烦心事。”
白袄男子放下酒杯,“说来听听。”
吕莽叹了口气,低声道:“武院里的弟子越来越少了,虽然爹将武院交付给我时就已经显露疲态,但仍是没想到,武道衰落会来的如此之快,短短数十年,武道不兴,如此下去,我担心以后武院的弟子们,没有出路。”
白袄男子沉吟一会儿,摇头道:“大势所趋,人力不可为。”
吕莽点了点头,“就是有些伤感。”
男子轻笑道:“黩武州那些纯粹的正统武夫都没开始伤感,你这以梦州名不见经传的小武夫伤感个屁,矫情。”
吕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
两人便不再言语,一起看着天空飘雪的夜色。
夜深时,吕莽转身走了,到院子门口那刻,高大的中年汉子朝着青石小道,没有回头,朗声道:“师兄,此去黩武州登峰,你那一臂,我替你要回来!”
吕莽说完,快步走远。
院子里,左手端着酒杯的白袄男子微微笑着,他的右手袖子耷拉着,缺了一截。
男子低头轻抿一口酒,极小声的,似乎在自言自语般笑道:“那就劳烦师弟了。”
甲子光阴前,桃李武院曾有弟子袁罡,武学天赋冠绝一州,后去黩武州登峰,被断一臂,返乡以后,再无音讯。
从此世人皆知袁罡被断一臂,却不知是武夫越境,以一臂换一臂。